“你們兩位昨天在神降台還好嗎?能和我說說你們在那的經歷和感受嗎?”
顧小燈搞不懂他們怎麼一晚上不走杵在暖閣外,想來想去肯定是被煙毒影響了,否則,總不能是有什麼神經癖好吧?
當不至於。
蘇明雅和關雲霽原本都是陰鬱難過地看著他,一問忽然眼神閃躲,都不回話。
顧小燈鍥而不捨地問他們,順帶瞪了守在床尾的顧瑾玉一眼:“你們別學顧瑾玉,喏,他又當啞巴了。”
顧瑾玉昨晚大部分時候也是啞巴,沒頭沒腦喚他幾聲,沒一會就堵住顧小燈的嘴不讓他哭叫,只一門心思地狂轟濫插。這會更是安靜,像是喉結上的牙印成了封印,一味用那雙赤瞳專注地看顧小燈,聽見嗔怪,他便有些回魂,耳廓慢慢紅了,低頭隔著薄被去摸摸顧小燈的小腿。
顧小燈馬上縮了縮,有點小小的怕,料想腿上肯定有好幾圈指印,昨夜□□懵了,後面他淚水口涎都止不住,跑也跑不開,顧瑾玉發瘋似的又弄又親,搞得他的魂像裝脂膏的小匣一樣,被掏了大半去。想到這他有點小小的生氣,顧森卿在床上又癲又凶,不太聽話。
蘇明雅先關雲霽開了口:“不是好經歷,我不喜歡。”
顧小燈看向了他,幾乎是出於直覺地去看他的手,看到了蘇明雅指間下意識的細微動作,是一個捻佛珠的習慣。
蘇明雅少年時不信神佛,在他落水後的七年內倒是信了,顧小燈被他擄著在佛堂前叩拜過,那時他聽著他的誦經聲,一直覺得微妙。
攛掇蘇明雅一起來千機樓時,顧小燈心裡就想過個念頭,想讓他來看看這裡萬眾崇神的場景。蘇明雅離開長洛,離開蘇家,或許和他顧小燈是有那麼丁點片縷關係,但人生如河,他只是一瓢水,蘇明雅大約有更重的迷失和厭倦。
眾生百態,神佛俗世,他希望他都看看,無需把視線只放在他身上。
蘇明雅緩慢地描述了神降台的萬人禱告場景,擅丹青的人言語也如畫,他今天不用偽聲用本音說話,顧小燈既不喜又不得不承認這廝聲音悅耳。
“我不喜歡他們因無所求而求。”蘇明雅說得有些繞,“我只覺得他們,虛無又荒謬。”
顧小燈明白他的意思。他願意在佛前屈尊,為的不是信仰是功利,是排遣,是寄託,千機樓的信眾侍神,多的是打從心底的認同,如魚要水,如草要根。
相比之下,關雲霽對神降台的描述就直白得多,他充滿抗拒地描述那裡幽靈一樣的煙霧:“晉國嚴令禁止的煙毒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充斥著荼毒生靈,在晉國的國土上,為什麼能有這樣聳人聽聞的土地?”
顧小燈也想著為什麼,望了頭頂:“他們也不是一出生就願意這樣虛無又荒謬地活著,牢山如果有靈,或許也不希望自己被塞滿毒霧和血淚,也許是人沒有選擇,土地也沒有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本就透著股使用過度的沙啞,語調宛轉低落時,聽起來越發像喉中有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