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緩了好幾天顧小燈才把腰酸勁緩過去,顧瑾玉的眼睛還是不能恢復成雙眼漆黑的樣子,但總好過異瞳,雖然還是神魂不定的模樣,但不至於過分頹喪。期間他被雲氏的人頻頻叫出去,回來之後倒是靜水淵沉的冷靜樣,面上看不出什麼端倪。
蘇關二人也緩了幾天功夫才恢復理智,顧小燈看他們心神不穩,一會棄貓似的傷心欲絕,一會豪豬似的充滿攻擊性,只當他們受了神降台煙毒的影響,掏出小包袱扎針又餵藥,把關雲霽扎得眼淚直飈,蘇明雅還是不給診脈,便監督著他咽了不少良藥,看他咳得背過身去。
已是九月二三,深秋雨不停不休,顧小燈一下地就去打開沉窗看蒼茫山雨,寒氣撲面而來,刺得他骨頭都發冷。他嘶著冷氣想找件厚實些的衣服披上,悄無聲息回來了的顧瑾玉就幽靈似的拎著件斗篷把他裹了個嚴實。
顧小燈眯著眼睛咕噥暖和,仰頭蹭顧瑾玉兩下就轉而瞪他:“啊呀你這人,怎麼又學耗子了,回來也不吱一聲。”
顧瑾玉原地踏出兩聲重步,歉意地歪頭看他:“吱回來了,吱有份口信要給你。”
顧小燈先是笑,聽完慫了。
口信是從梁鄴城遞進來的,經過層層暗衛的相傳言簡意賅地安全轉達給顧瑾玉,是來自大舅哥的遠程威嚇。
張等晴給顧瑾玉提了梁鄴城中基本順利的情勢,以及讓他潑命也得護住他的寶貝弟弟,他已經知道混弟弟金蟬脫殼跑到千機樓里來,給他傳了五個字:你給哥等著。
顧小燈:“……我感受到他的氣勢了,我哥在外面應該很精神。”
顧瑾玉把斗篷的兜帽給他戴上,又剝開,如此反覆,愛不釋手地摸他腦袋:“不怕。”
“我才不怕。”顧小燈挺起胸膛做凜然狀,“行啦,別摸我玩,大登徒子,我看你精神也不賴嘛,雖然眼睛和脈象還是怪怪的,我們坐下說話去。”
顧瑾玉照做,但黏人地把顧小燈托到腿上去,顧小燈下不去,只好耳提面命地警告他:“不許頂我!”
顧瑾玉欲頂又止:“……好。”
顧小燈深吸一口氣,坐他懷裡能微微低頭看他,倒是足了點氣勢:“我知道二姐那孩子的存在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