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答也是默認,姚雲暉便認起錯來:“你若怪我,我屆時再斷一掌贖罪好嗎?只是那樣一來……”
姚雲暉長嘆,憂心地想,當真是個逆子,便喟嘆:“要是珍兒在就好了。”
暖閣外恰時有去而復返的腳步停在檻前,停頓半晌,借著暴雨聲又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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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,雨聲蕭索。
張等晴一身濁衣還沒換下,他站著,低頭俯視坐在位子上的顧平瀚,顧平瀚抬頭看他,幾次張口想說話,礙於強大的氣場,直覺不說比較妥當。
張等晴出神了片刻,又按住他的手診起脈象來,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,每次診都一片虛無。
他的眼睛就又移到顧平瀚的脖子上,就在今天,他親眼見到這人突然在包圍中閃到他面前,脖頸被敵人的子母劍劃傷了。
但從傷口中濺出來的是什麼呢,不是血,不是他張等晴跳到嗓子眼的心臟,卻是一些從沒見過的紅色飛蟲。
他又去觸碰顧平瀚的脖頸,沒有豁口,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細小疤痕,只有冰冷的溫度。
這傢伙沒有脈象,也沒有體溫。
這下真是一條棒縋了。
“別難過。”顧平瀚慢慢地出聲了,不知第幾次解釋,“我在中元節死的,吳嗔用百蠱留住了我的六分意識,我現在是百蠱支撐的傀儡。”
張等晴仍然沉默著。
“但我依然,可以給你摘果子。我吃不了,看你吃,我這裡,”顧平瀚指指心臟的位置,“就有一種快樂的感覺,就像還完整地活著。”
想了想,他改口:“更完整。”
顧平瀚有許多話想說,言語單薄:“我死前,想著你,所以,你一定覺得我現在更討人厭了。如果煩,告訴我,我努力不糾纏你。如果還是煩,做完這裡的事之後,讓吳嗔把蠱收回去,我走時無憾,可以瞑目。”
張等晴開了口:“閉嘴。”
顧平瀚正襟危坐:“好的。”
張等晴在等消息,等到快要天亮,顧瑾玉的人才把確切的信交到了他手上。
他就在顧平瀚的注目下看完了顧平瀚變成這樣的來龍去脈,憤怒和悲愴卡在胸膛里,以至於呈現出一種麻痹式的平靜。
顧平瀚以為他真的很平靜,遲鈍地失落了片刻,忽然聽到張等晴喃喃道:“仙人板板,老子要殺了他……”
顧平瀚小心翼翼:“殺瑾玉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