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機樓的地圖已經徹底完成,不再錯綜複雜,他要在一個月的時間裡與牢山外雲集的北境親信密切合作,殺棠棣閣、毀神降台、奪黃泉核、滅金罌窟、廢棄林碑。
殺該殺的,斷該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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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後,十月二十三巳時。
梁鄴城內的江湖爭端越發嚴重,顧瑾玉在樞機司內,眉目籠罩著雲霄煙,親眼看著姚雲正接過了黛鏽壇的令徽,被姚雲暉送出千機樓,去冒雨處理他們眼中的烏合之眾。
時隔月余,這是顧瑾玉再次看見這個同母異父的胞弟,他沉默地把菸草用得更凶,仿佛這樣就能把戾氣壓到消失,姚雲正卻偏要在臨走時走到他跟前來,揚著酒窩說些不乾不淨的陰陽話。
顧瑾玉不在意被嘲諷成毒蟲傀儡或瘋人癲漢,他只厭憎這個混帳東西無時不刻拿嘴玷污顧小燈的死德行。
姚雲正耍賤耍得上癮,論瘋不分上下,說了一通污穢之話。顧瑾玉近日時常覺得魂與軀離,儘管心魂時有空洞,但腦子能清醒應對外界,只是情緒淡漠,然而此刻聽著,字字都入耳甚刺。
“大哥,代我向嫂子問好。對了,弟弟我提前準備了一份送給大哥你的新歲禮物,到時如果順利,我如今的嫂子可就能換一換了。大哥,其實弟弟我不介意撿你不要的,只不過有一點我有些介意,如今這位小嫂子的身子太薄了,我一伸手都不夠抱的,兄長既然沒上心投餵他,來日讓我來飼養好了。”
顧瑾玉頓時覺得身魂里有刀斧交接,極度的憎惡嫉恨噴涌而出,姚雲正瓜分了顧小燈的幼年情感,又在無形之中頂替葛東晨在顧小燈的心裡刻下一筆,存在感如此強的野雞程咬金,不把他剁成爛蛆臭蟲豈可放心?
心弦繃到了幾欲斷開之際,顧瑾玉的戾氣卻忽然消失,回應了一句沒有多少波瀾的回答:“二弟,多說無益,早點回來。”
話落,姚雲正都怔忡住,像是發現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,身上的鬱氣全部消失,笑了又笑,神采飛揚地走了。
顧瑾玉也為自己的冷靜感到怪異,駐足在煙霧中半晌,驀然從潛意識裡找到解釋。
不是他瘋了,就是顧小燈放棄姚雲正了。
“小錯?”
身後是姚雲暉略帶不解的聲音,他耳朵一動,回頭時姚雲暉已改稱他“瑾玉”。
姚雲暉繼續和他商議樞機司的事務:“西境水師到現在還不能把臨陽城攻破,你覺得幾時能將其剷除?如果留著這一塊西境的心腹大患,年後起兵後方不穩,恐生更大的事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