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時此刻,她覺得這句話很重要,一定要對他說出來,在他出征之前,必須說出來。
他的大手忽然微微用力,將她抱住。
……
如此折騰很晚很晚,幾乎快到天明,水蓮才睡著。
那時候,皇帝剛剛醒來,晨曦里,看到身邊睡熟的女人,臉頰上兀自掛著淚痕。黑夜裡,她說的那麼多話。其實,他都聽見了。
他輕輕嘆息一聲,慢慢地起chuáng,將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拿開。
她,憔悴得也很厲害。就算這些日子的滋補也無濟於事。
“水蓮,你等著我,我一定凱旋歸來。”
他在她唇邊輕吻,就如昔日的每一天一樣。每天早上起來,上朝出去的時候,他總會這樣輕輕地親她一下。這習慣,一輩子都不曾變過。
☆、最好的結局19
他在她唇邊輕吻,就如昔日的每一天一樣。每天早上起來,上朝出去的時候,他總會這樣輕輕地親她一下。這習慣,一輩子都不曾變過。
他出去的時候,動作很輕。
水蓮還是熟睡著,一點也沒被驚醒。也因此,連最後一面都不曾見到他。
醒來時,沙場秋點兵。
皇帝已經出宮。
她呆呆地坐在梳妝檯前,任憑侍女們如何地替她梳妝打扮。
“娘娘,您還沒出月子,身子虛著,不能出去chuī了風,以後老了,會出現許多毛病,還是在屋子裡歇著吧……”
因其如此,皇帝沒有讓她送別,也不曾在她醒了的時候說告別。她只記起來他落在自己臉上的親吻,淡淡的,溫柔的,毫無離愁別緒的味道。
這個男人,就是這樣。
他有一種極其高貴的qíng懷,每到重要的時刻,他就會鎮定得出奇,絕不會讓身邊的人感到難受和為難。此時,他更不希望水蓮為難,所以,離去的時候,姿態那麼瀟灑。
她摸摸臉,仿佛臉上的哪一處吻痕,至今都還在,清晰地說明了他的存在。
這一輩子,他其實付出了許多男人都無法付出的耐心,溫qíng,忍耐……
水蓮站起來。
“娘娘……您不要出去……風大……”
水蓮笑起來,淡淡的。
“都十天半月了,出去走走也無妨。而且,這是夏季了,哪有什麼風??”
方舟子說,女人坐月子是極大的陋習,主張一生產孩子之後,就出去活動,不要一兩個月地躲在屋子裡頭不梳臉不洗的藏著。據說外國女人都是生了孩子當天或者兩三天之後就吃冰淇淋啊,該gān嘛就gān嘛。
方舟子的話姑且不論對不對,反正他是個男人,他也不知道坐月子是怎麼一回事qíng,但是,他受到千萬女xing的反擊和rǔ罵是不爭的事實。
而且,事後有關部門真的調整了產假期限,將之前最高的半年調整為了最高105天。
水蓮無意向外國女人看齊,但是,這樣的艷陽天,出去走走,也是無妨的——就算有妨——她現在也必須出去。
☆、最好的結局20
她的速度很快,來到小黑屋後面的高台。
從這裡居高臨下,可以看到北城門的沙場。
她站上去的時候,看到高高的點將台上,一騎戰馬,馬上的男人揮舞著手臂,神qíng慡朗,大聲地在說什麼。
那肯定是出征之前的動員令。
他一身龍袍,外面罩了鎧甲。
御駕親征的皇帝,鼓舞了全國人民的勇氣。
這一身龍袍,還是昨日水蓮親手替他挑選的。以前,每一次出征,她都會替他挑選龍袍,但凡經過她之手的出征,幾乎每一次都是凱旋而歸。
這一次,但願也是如此。
她在高台上看了好一會兒,那時候,軍隊已經開始啟程了,先鋒隊打著旗子,威武地離去。然後,是中軍主帥。皇帝策馬,旁邊跟著一隊不起眼的灰衣甲士。他走了幾步,忽然勒馬回過頭來。
那目光,正是看望小黑屋後面的地方。
水蓮心內狂跳,忽然笑起來,不可抑止的大笑,急忙揮舞著手。距離太遠,彼此看不清楚彼此的神qíng,但是,她知道,他肯定知道是自己,是自己看著他從這裡離去。
本來,她有滿眼的淚水,但是,一顆也沒有流下來。男人出征之前,女人決不能婆婆媽媽,淚眼滂沱的。戰爭又不是請客吃飯,可憐河邊無定骨,誰是深閨夢裡人?男人流血流汗,女人就不要囉囉嗦嗦的了。
她沒哭,笑容滿臉,用力地向他揮手。
那麼遠的距離,皇帝回頭的時候,看到那個站在高台上的女人,她紗衣飄渺,朦朧而遙遠,就如他和她在四合院重逢時候一般,那是他第一次發現她青梅竹馬之外的一種美麗,讓人莫可bī視。
他也笑起來,一轉身,打馬離去。
心裡頭,異常溫暖。
這天下,總有一個人,是因為愛你而愛你;因為愛你而在一起,此外,再也沒有別的任何心思。榮華富貴,都是雲煙,一回頭,反正有她等在那裡。
直到大軍的背影一點也看不見了,水蓮才慢慢地從高台上收回目光。昔日熙熙攘攘的皇宮,如今已經非常冷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