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就要到他面前時,那白毛猿猴卻驚呼一聲,莫名其妙地從枝頭滾落下來。
一抹熟悉的玉色身影從草木間顯現出來,烏木般的黑髮在風中糾結著,襯得她雙目清亮。
她拎著手裡那隻沉甸甸的白猿猴,沖江緒眨了眨眼。
“陳燈?你怎麼在這裡?”江緒不由得揚了揚嘴角,朝她迎過去,然而沒走幾步,卻猛地駐足。
他盯著“陳燈”散開的寬大衣袖,一股似有似無的膻味在桃花香氣中藏匿著。
江緒的面色在如水的夜色里晦暗莫辨:“你的馬燈呢?”
“不小心弄丟了。”
江緒點點頭,沒有再問,只是踩著深草朝她一步步走過去,走到她面前時,便看見她面無表情地蹙了蹙眉:“幹嘛走這麼近?”
他沒什麼感情地笑了笑,舉起手裡的槍,對著“她”的腦袋,扣動扳機:“不用再裝了,她在哪?”
頂著陳燈的臉,這渾身是膻味的東西無辜地歪了歪頭,鎮定極了:“誰?”
江緒的肌肉瞬間繃緊,沒有平光鏡片的遮掩,更顯得鋥亮如鋼刀:“知道我手裡這東西是什麼嗎?穿過你的腦袋,不管你是什麼東西,都會死透。”
“再問一遍,我的同伴們在哪裡?”
面前的“陳燈”終於不再裝下去了,把手裡的白毛猿猴往草叢中一扔,大聲囔囔著沒意思。
光芒閃過,少女的衣物剝落,變成一隻渾身長紅斑紋的青鳥,出現在他面前:“我最擅長模仿人類,從來沒有失手過,為什麼你不上當?”
“你是在哪見過的他們?”江緒懶得搭理它,眼下只想快點跟其他人匯合。
白嘴的小青鳥只有一隻獨腳,它蹦蹦跳跳地上竄下竄:“那你先說,你那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?”
江緒暗自好笑,自己的“鬼故事”把人將睡著了,卻吸引了一隻怪鳥。
像是看出他的想法,怪鳥洋洋得意道:“他們可不是普通睡著了,而是被這桃花林中的瘴氣所困住了,現在正處在最深的夢魘里,除非自己醒過來,誰都喊不醒。”
他的心一沉,心說難怪自己剛才隱隱約約夢見了好久未見的父母,還是他們去世時的場面。
但是江緒向來萬事不過心,那些事情對他而言,過去了就是真的過去了。他沒有什麼心生陰影的恐懼事情,更沒有什麼求而不得的憾事,所以輕易就醒了過來。
那白嘴的小青鳥在草叢中撥拉了幾下,叼著一隻青銅匕首扔到他腳邊:“諾,給你!白猴子身上掉下來的,是它從你家娘子身上摸走的。你把故事給我講完,我就放你走。”
江緒撿起匕首,摩挲著上邊繁複的紋飾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:“你先帶我去找人,找到了我就給你講。”
他拖著那隻白毛獼猴,跟著獨腳的青鳥在迷陣中穿行,江緒邊走邊記路時,卻留意到,那半人高的草叢中,時不時就有一座沒有墓碑的墳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