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應對這場下不完的春雨
祝辛向來冷漠,喝多了更是多了一層刀槍不入的外殼,因此程林突兀可笑的軟弱當然不可能得到回應,良久,鎖骨皮膚發疼發燙,祝辛忍不住動了動,喝多了酒又吐空了肚子,又暈又難受,他只想快快躺下昏睡過去,便低聲:「能快點嗎?」
程林驀然笑出來:「糊弄我幾天也好,祝祝,你騙騙我我也高興,哪怕逢場作戲。」似乎想到祝辛虛偽諂媚的樣子,程林吻啄他鎖骨的角度多次變幻,短促笑意之後居然變得有幾分繾綣,就好似幾分鐘前求祝辛留下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「程林……」祝辛攀著程林的肩膀,疲憊到睜不開眼,勾緊了手,下意識應了一聲,聽到程林近在耳畔的低語一語雙關:「祝祝,想快一點就好好表現,想不那麼累,就好好對我,我高興了,咱們都能好過,嗯?」
灼燙的氣息吹在耳後,祝辛搭在程林肩頭的手指不自覺收緊,他身體懸空無處借力,只能依附於程林,聞言迷茫地顫了顫,程林已經抬頭,所現儘是玩世不恭。
程林親祝辛蒼白的嘴唇,輕佻地挑逗,祝辛刻意躲他就追上去啃咬,抵著他額頭不許他移開目光。
「祝祝,你這麼聰明,你知道怎麼討好我……」
話音未落,祝辛扯著嗓子沙啞開口:「憑什麼?」
憑什麼他要努力叫程林好過?程林什麼時候想過要他好過了?
但這種道理當然是講不通的,程林很快就愉悅起來:「沒關係,祝祝,我不怕累,我有的是力氣跟你周旋,祝祝,只要你不覺得辛苦——」
程林耍著流氓手段,說的不僅僅是來日,還有眼下,祝辛怕了,要躲,不過無用,沒談攏也就罷了,來日如何不好說,反正今兒是不能善了。
於是祝辛便明白他的要害全在程林手裡,軀殼或人生,程林想害他,簡直易如反掌。
他確然沒有多餘力氣再跟程林周旋,他心力不足,常常覺得自己軀殼下,靈魂已經佝僂著腰滿目瘡痍,隨時就成了一灘扶不起來的爛泥。
過去那些忽視、冷漠、得而復失,已經熬幹了祝辛的力氣,他沒有一點精力應付更多磋磨,沒有一丁點力氣再繼續撐著脊柱支起著三兩沉重靈魂。他已經選擇放棄一切,不再期待任何善意,可他還是不能逃脫。
所以程林很快就發現自己肩膀處濕透了,一大片溫涼水漬,咬著牙不肯出聲的祝辛慢慢發出啜泣,然後漸漸成為哽咽、大哭。醉酒又成了發泄脆弱的出口。
他頓了頓,又涼薄地想:祝辛還能哭,可自己卻不能——當然,哭了無非仇人快意,嘲諷他無能,或者祝辛當他假惺惺。所以程林挑起嘴角,摸了摸祝辛發顫的脊背,只有愈發柔和的吻。
「我真的很累、很累……」祝辛哽咽著沒法順暢說下去,他被迫摟住唯一的稻草:程林的脖頸,然後埋首在給他很多傷害的人肩膀縱聲嚎啕:「好多次我覺得快要撐不下去了,實驗樓樓頂有五十多米高,我上去了三次,第四次天台上了鎖……」還有,上周藥櫃丟了一瓶硫酸,老師急得焦頭爛額罵了所有人一頓,最後是他在實驗室找到了,當時卻猶豫要不要還回去。
祝辛語無倫次,有了一個開口這些積攢的絕望就決堤,藏不下去了只能選擇宣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