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著她往山下走。
開發得很到位的山路,路很寬敞,路燈也明亮,雨水淅淅瀝瀝像小蟲子飄在光中。
陳謙梵沒聽見她吱聲:「好,不說這個。」
溫雪盈說:「我今天沒喝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她忽然問他,「你相信心電感應嗎?」
「什麼?」陳謙梵沒及時反應過來。
溫雪盈伸出一隻手,讓他也騰出手握一下她。
「就這樣子,你能不能感受到我在想什麼?」她問。
陳謙梵抬起手,勾住她的指尖。
過了一會兒,他煞有其事地說道:「想什麼不知道,但是我看到了很多的心結,舊的,新的,都是沒有解開的。」
默了默,陳謙梵將她的手鬆開,重新撈起她落空膝蓋,淡淡一笑:「看來我任重道遠,是不是?」
溫雪盈鼻子酸了。
「我小的時候也經常躲起來,爸爸媽媽不會找我,他們知道我會自己出來,我又不會讓自己餓死。」
陳謙梵說道:「以後還想藏起來,可以找我,我這裡一直給你留著小角落。」
她問:「一直是多久?」
「如果你相信的話,那就是永遠。」陳謙梵背著她,行走在潮濕的毛毛細雨中,腳步不疾不徐,說著,「不出意外,我會陪你一生。」
第28章
28.
可是, 一生真的好長啊。
「痛苦的時候就會覺得這一輩子好長啊。」溫雪盈摟著他,口齒含糊地回應著,與其說回應, 更像是自言自語, 「我都不知道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, 我懂得越多, 就越痛苦……」
雨水變大了一些, 噼里啪啦地打在傘面上,很嘈雜, 蓋過她的絮絮低語。
陳謙梵沒有聽得清楚她在說什麼, 也意識到她並不是在跟他對話,他沒有問下去:「傘撐高點。」
溫雪盈聽話地抬了抬傘沿,讓他看清路面。
隧道出來是東邊的家屬區, 他的宿舍在西邊,他沒有開車, 要走很遠的路。
陳謙梵就背著她, 一路沉默地往前。從雨小走到雨大,又走到雨小。
校園太大了,走了足足四十分鐘才到宿舍。
到樓層,下了電梯, 將她放開, 陳謙梵在亮出看一眼她的膝蓋, 淺色的牛仔褲蒙了一層泥。
還真是摔了。
「我爸爸的事情你知道了?」溫雪盈問他。
「聽說了。」
她撓撓下巴, 不知道說什麼好,「唔。」
「那你的工作怎麼辦啊?你還要回去嗎?」
他說:「已經安排好了, 不用操.我的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