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問題都沒回答。
他靜靜地抱了她一會兒。
陳謙梵這個人,無論行為還是想法,極少有過分煽情的念頭,連情話往往都講得正直克制,不會表現出拖泥帶水的黏糊。
他不喜歡煽情。
看到電視上男男女女哭得稀里嘩啦,抱在一起的那種肉麻戲份,他會立刻轉台。
可這會兒抱著她,那種心裡發酸的感覺又冒出來了。
是啊,只是出個差而已,有什麼好矯情的呢?
他微微地蹙了眉,還是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:「捨不得你。」
溫雪盈沒吭聲。
她呼吸平穩,是已經睡著了。
陳謙梵撥著她頭髮,旋著發尾,低頭聞她發香。
又輕輕吻她耳後和脖頸,明明都是常做的事,他卻越發覺得,怎麼樣都吻不夠。
對幸福,對愛情,他極少有過度的思考和嚮往。
比起這些,對一個年過三十歲的男人來說,相安無事地過日子更為重要。
就像人要找工作,都追求個穩定安逸。
他成家,自然也是以穩定安逸為主。
他對溫雪盈一向真誠,有什麼說什麼,所以之前哄過她一次,說他假如是個高中生,背著老師家長偷偷跟她早戀,每天為她搞浪漫、製造驚喜,都不在話下。
可是陳謙梵已經不是學生了。
維持著這種想法,直到某天,他陡然感到一種油然而生的幸福,這種幸福不在他的計算和計劃里,就這樣突兀地降臨,將他密不透風地包裹。
是那天晚上在車裡,她抱著他,哭著說了兩遍「不要離開我」。
他那時的想法太難以啟齒,現在想來都覺得羞愧。
因為那一刻,陳謙梵竟然很滿足地覺得,既然如此,說明她也不會輕易地離開他了。
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卑劣,是在她的苦楚和眼淚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。
當他還在苦心地鑽研,該怎麼樣進入一段深刻的感情,因為不想讓她受到傷害,他想過要認真地愛一個人,自己都沒有意識到,這種漫漫的探索也不過是責任的一環。
而一閃而過的那道「永不分離」的念頭,就這樣悄悄地瓦解了他的有限認知。
就像她說,藝術要看天賦,但好在即便缺一點天賦,也能通過勤學苦練來保證進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