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他的朋友組了搖滾樂隊,表演當天,原本的貝斯手生病,晚漁會拉小提琴,也自學過吉他,就在彩排時被拉壯丁,臨時加入,替補貝斯手的位置。
晚漁自己的節目是在管弦樂團拉小提琴,前一個節目剛剛謝幕,放下小提琴,又換上貝斯,趕鴨子上架一般,再次登台。
台下不少眼尖的同學發現他趕場子,發出一陣笑聲,幾個性格外向、愛好搞事的男生在台下喊晚漁的名字。
晚漁肩上背著貝斯,姿態鬆弛,和拉小提琴的時候看起來很不一樣。他站在主唱後面的陰影里,難得低調,但陸觀野的眼裡一時看不到別的人。
晚漁來不及換衣服,樂團表演結束後匆匆脫掉西裝外套,摘掉了領帶,只穿白襯衫,下擺束進黑色西褲,解開了最上面兩顆紐扣,露出脖子裡的銀色鏈子。
勾人好奇,想用手指,把它挑出來。
晚漁懶散地撥弦,看起來在後排濫竽充數的樣子,主唱漸入佳境,在舞台上走來走去,把氣氛帶得很熱,下面的同學打開手機手電筒,一邊揮舞手電筒,一邊加入合唱。
可是陸觀野在一片燈光海里,在無人知曉處,心跳與低沉貝斯的節奏聲同頻,共振,比樂聲更喧鬧。
喜歡晚漁,可以算是人之常情。
今天的演唱沒有樂隊伴奏,只有一把不插電的木吉他,氣勢單薄,晚漁臨場做了改編,唱得很慢,有些生疏的粵語在吐字發音時含混於舌尖,聽起來另有一番意味,與十年前高中的表演大不相同。
原本主旨宏大、鼓勵人勇敢追愛的金曲,好像被演繹成了單純情歌。
陸觀野透過漫長的時光,與台上的晚漁對上目光。
他有些恍惚,不知道看的是十八歲的晚漁,還是如今的晚漁。
晚漁做慣明星,最不怕被人看,但最後他比陸觀野先移開目光,手下漏了一個音。
他今天只作日常打扮,忙了一天,自覺狀態不好,但他即使素著一張臉,烏髮玉面,映著暖暖火光,也足夠驚艷。
無論如何,陸觀野也做不到無動於衷。
晚漁唱完這首,在台上配合著主持人聊了會兒天,好不容易下場,帶學生回宿舍,在寢室里等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洗漱完,過了十點才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陸觀野還沒有回房間,晚漁快速沖了個澡,又出門查寢,發現陸觀野站在樓外抽菸。
他有些意外。
陸觀野家並沒有菸灰缸,又因為他是老師,晚漁先入為主地認為,他是不會抽菸的那種人。
或許他可以厚著臉皮,出去討一支煙。或許陸觀野會給他。
但晚漁自覺今晚唱歌給他聽,已經算是做了越線的事,怕惹人煩,不敢再湊上去打招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