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運有太多的不確定,任青悅尚無力窺視天機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她能陪顏昭走多遠,全看她們的造化了。
顏昭許久不說話,任青悅於心不忍,心想:真相對阿昭而言,太殘忍了。
不料這時,顏昭忽然冷聲說道:「遲早把他們都殺了!」
任青悅大吃一驚:「你怎麼會這麼想?」
「天理昭彰,報應不爽。」顏昭說得理直氣壯,「他們害死我阿娘,就該償命!」
「……」
任青悅一時竟不知如何 反駁。
顏昭所言,也並不完全是錯的。
但任青悅不希望顏昭長大後,生出一副殺人如麻的冷血心腸。
更不希望顏昭被仇恨挾裹,變成一把只會殺人的刀。
於是她苦口婆心地勸說:「阿昭,的確有很多人道貌岸然,為謀一己之私迫害師尊,但是,這個 仇,不該由你去報。」
顏昭抬起頭來,問 她:「為什麼?」
任青悅思量許久,認真回答:「師尊元神尚在,只要她元神不滅,便不算完全死亡,而古籍中有所記載,存在一種令人死而復生的秘法,我們與其報仇,不如一同想辦法讓師尊活過來。」
過往真相究竟如何 ,她們不知全貌,所以 很難做出公正的評判,顏昭貿然去報仇,也有可能誤殺無辜之人。
但只要師尊能活過來,一切困難迎刃而解。
顏昭大為驚訝:「人死可以 復生?」
任青悅沒有見過,不敢把話說得太滿,遂道:「既然古籍中有所記載,那麼必然有此 逆天而行的法門,但這禁術早已失傳,究竟能不能成,又是兩說。」
顏昭聽得似懂非懂。
就記住了一件事:阿娘還有活過來的可能。
三百年前,阿娘就被拂雲宗害死了,所以 阿娘並非故意 拋棄她。
意 識到 這一點 ,顏昭內心忽然湧現出一股力量,就像漂泊已久的浮萍突然落地生根。
她不是沒娘疼愛的孩子,也不是那些人口中生來就該被欺負的賤種。
是拂雲宗讓她變成孤孤單單一個 人。
他們不僅對她百般欺辱,還害死了她的娘親。
顏昭心中倏地燃起一簇火焰,隨著時間的流逝,越燒越高。
三百年來,她所經受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洩的目標。
她的仇恨有了確切的靶子。
如果 可以 讓娘親回來,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。
任青悅勸說她的那番話,她聽進去了一半,另一半則悄悄藏起來。
她認同南宮音的說的:人不能太善良,也不能太軟弱。
弱小的人,和善良的人,都會被欺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