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小官中,其中有一位原來是白衣出身的前太子太傅文少閬,以前崔燕恆跟在太子身後時,曾上過一段時日他的課,那時因為他是太傅,又是和太子有交集,他對他態度上是很敬重的,也表現得很謙遜好學,把當時的文少閬都騙過去。
那時文少閬甚至很是鍾愛跟在太子身後的這位崔世子,還誇他是功成不居的賢良之才。
後來文少閬因為善於正直諫言,惹怒聖上後,崔燕恆這個被他誇讚最為尊師重道的學生竟連一句話都沒為他說,反之,在文少閬被貶成一個從七品的給事官後,見他沒有背景又觀其此生再無被復用的希望,崔燕恆便冷言同他道:「需知過剛易斷,文太傅倘若真想干成實事,就不會與聖上硬槓,造成如今這個結果,請恕學生無能為力了!」
後來文少閬便從堂堂太子太傅,淪落成一個只配記錄宮中閒散人等一言一行的文書打雜工作,從此一蹶不振。
而又因為文少閬此人自命清高,位高時就少與其他臣子交往,就算他提出的政論是正確的,為其說話者依然很少,李首輔獲罪後,基本就沒人肯正眼瞧他了,所以崔燕恆也就不屑正眼看他。
可今日,他偏偏從隊伍最末尾的位置,來到文少閬身旁時,突然深深地行了個大禮。
排在末尾的那些小官都驚得頻頻後退,生怕承了他的禮。
這可是堂堂正二品,聖上心中首輔人選的崔尚書崔世子啊!什麼時候見過他給隊伍末尾的臣子停駐過半步。
「學生要為之前對老師的不敬,道歉,老師授我知識解惑,可老師有難,我卻未能為老師解憂,是學生之過。」
「二則,這些年來,明知老師推崇的理念是正確的,為人學生者,只顧自己高升,卻棄老師所教導之事為無物,一次都不曾同聖上進言,導致老師今時今日依舊只能當一個小小的打雜閒官,這,更是學生之過。」
若是早年文少閬剛從太子太傅一位上貶下來時,或許會不屑他的道歉,但在基層被打壓的時間長了,以前一些不起眼的芝麻小官都敢對自己大呼小喝,努力過、掙扎過、經歷過種種無望,心灰意冷後,他的性子已經被打磨得沒有了。
於是,不抱任何期待的文少閬,反而能接受這個學生遲來多年的道歉。
「好,我原諒你了,可是那又怎樣?你現在是只離內閣之首一步之遙的崔尚書了,我一個從七品的老師,只會給你丟臉。」文少閬無所謂笑笑道。
「學生看過老師近日賦論,是關於治水的,覺得甚是精彩,我覺得老師這個方案興許可行,容後下朝我再找老師詳談吧。」
其實治水的方法還有很多,文少閬的方案雖然很好,但他一個開罪過聖上的人,以前的性子有太孤高不知收斂,要將他這麼一個人重新再提起來,怕是只能更換一個帝王了。
這樣做的成本,遠遠不及用他自己的方案,但畢竟崔燕恆接觸工部的事務較短,這些年邢部工部兩頭走,對一些地方實際情況都沒有深入去走訪考究過,不同於文少閬,他待在工部已有二十多年,曾走訪過大東南北,親自下過河壩,他對那裡的情況,最熟悉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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