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侍從終於尋見一個大展伸手的機會,愈發勤懇地忙碌起來。亭台殿閣皆是修葺一新,柏槐花草、山石盆景多要幾分精緻,便是腳下的花石子路,顆顆石頭亦是擦拭的珠光寶亮。各個手裡忙完活,眼巴巴地等,等不迭,索性從御花園一路迎到東宮前,夾道熱烈歡迎。
自打安樂出了東宮,相隔甚遠,遠到尚看不見人影,都能聽見不停飄來的「給安公主請安」。
席鴻不動聲色地引導安樂去了清望閣,裡面有他特意安排、久候多時的督察院御史的陳家公子。陳公子提早得了席鴻的提點,練就一手好琴。他聽見不遠處傳來的人聲,一指而動,落玉般的琴聲流淌而出。
安樂原本要邁入閣內的腳,果斷抽了回來,扭頭走人。
縱然安樂不配合,席鴻也並不在意。他順道帶路把安樂領去另一處,試圖見一見臨水監趙家的公子。
安樂猛然頓住步子,沖席鴻勾手。席鴻俯身,她便湊到席鴻耳畔,奶凶奶凶地說:「一個兩個,我都不喜歡的!」
席鴻挑眉,不置可否。
安樂小聲嘀咕:「果然無事『大發慈悲』,准沒好事。」她心緒轉了幾轉,突然靈光一閃,指責道:「景曜最近都不來找我了,是不是你從中搞鬼!」
席鴻先是和善笑了笑,然後調整至旁人不易覺察的角度,掐住了安樂兩頰的肉。他掐一掐,還溫聲和氣地說:「蔚家一門,世代為將。蔚景曜將來也會是手掌十萬大軍的神武將軍,你當……誰都跟你一樣清閒?」
安樂被說中心事,還哼唧地狡辯:「我也身負大任。」
「你的任務,就是趕緊給我挑幾個寵♂臣。」
安樂義正言辭:「自古君君臣臣,平白摻雜起私人的感情,影響不好。」
「等你看完剩下幾個,再跟我說別吧。」
席鴻鬆了手,安樂頂著被掐得紅撲撲的兩處臉蛋,斷言道:「我就喜歡景曜,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眼!」
「你們他媽快放我回去!」
和安樂一同,不遠處響起另一道掙扎的聲音。
身穿鎧甲的侍衛一左一右,把脾氣暴躁的少年押在石桌前。其中一人往少年手中強塞了筆,另一人規勸著:「安公主許是快要來到此處,少爺再不作畫,恐怕來不及。」
少年又掙了一下,沒掙脫,當即呵斥道:「那你們還不快放開我?」
侍衛趕忙鬆手,少年把手放在石桌下拼命使力,奈何沉重的石桌紋絲不動。他氣急,咒罵一句,乾脆把石桌上的東西全甩在了地上。
少年用力過猛,一瞬間,一張被人隨意搪塞的紙團從他袖中飛了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