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紙團飄至空中,漸漸舒展時,安樂眼尖讀了幾個字。待到紙團落去地上,安樂快走幾步撿起來,一目十行地看過,又是一愣。
少年面若火燒,發了瘋地高喊:「放肆,不許看!」他三步疊作兩步,衝到安樂面前,劈手奪過那封信,猶不解氣,他還反推了安樂一把。
安樂踉蹌退了退,被席鴻按住腦袋,站穩了。
席鴻問:「這個怎麼樣?」
安樂道:「從來沒有人敢對我這樣。很好,他引起了我的注意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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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蔚景曜忙完軍中的要務,再來東宮時,席鴻伸手把他攔在了殿外。
兩人對視一瞬,席鴻耐不住得意,笑道:「公主和秦公子在一起呢,蔚小將軍您看……」
蔚景曜抬手,微微用力,把席鴻攔人的胳膊一點點按了下去。他早些時候聽過消息,心中已然有些不虞,此時再聽席鴻的話,心中不悅更甚,但面上還是波瀾不驚地樣子,恭謹地道一句:「失禮。」
他大步邁進殿內,就見安樂正樂不可支地聽秦煦說些什麼。一向以囂張跋扈聞名的秦小公子,此時紅透著臉,耳朵根也紅透,他縮起肩,極小聲地幾個字、幾個字地跟安樂說話。
暗衛通稟的那一句「除了蔚景曜,他人皆入不了我眼」尚不辨是真是假,但眼前的這一幕,確然是真的。
第11章
秦煦乍一見有旁人出現,條件反射要躲藏起來。他一邊掩耳盜鈴地提袖遮住自己的臉,一邊哧溜滑下高椅,動作麻利地扎進了案桌底下。
安樂歡快地沖蔚景曜招了手,趁兩人談話的時候,秦煦瞅準時機,不顧形象地從案桌的另一側爬出來,沒站穩身子,就急慌慌要跑。
蔚景曜心知秦煦是不想讓自己認出他是誰,故而躲躲閃閃。他靜靜等著,待秦煦百米衝刺地跑至殿前,臨要邁出殿門時,才開口道:「秦公子慢走。」
秦煦一呆,被殿門檻絆個正著。
鑑於秦煦上京城小霸王的惡名,縱使他不幸摔得四仰八叉,東宮裡的侍從也是沒有敢上前扶他一把的。看著秦煦摔到頭腦發懵,露出「臥槽老子倒霉透頂」的絕望模樣。安樂沒心沒肺笑完了,才決定關心一下這位新交的小夥伴,上前安慰安慰他。
蔚景曜將手中食盒輕輕放在案桌上,安樂邁出去的步子,又默默收了回來。
那食盒做工極精巧,上下共分五層,一三五層保溫,二四層各放了兩枚小巧可愛的糕點。糕點量小,但貴在蓬鬆香軟,入口即化。安樂手上拈著白玉筷,吃得歡快,便指使蔚景曜去幫她把秦煦扶起來。
秦煦只比蔚景曜小一歲,但是他作為秦家嫡子,被長輩寵養至今,養成了諸多任性囂張的毛病。人既無一技傍身,又對考取功名無意,每天只念著吃喝玩樂,為禍上京城,要說心理年紀,他反倒要比安樂差上許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