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元麓猜想的不一樣,沒忍住先動手的是他,不是衛凱旋。
媽離開了,麓麓提出分手,她跟逸璞親近,深感被世界遺棄的衛凱旋挨了這一推,心灰意冷地放任自己跌倒,但身體本能促使他迅速爬起。他清楚地瞧見了薛逸璞臉上的憤怒,他的憤怒也被點燃,火速沖了上去。兩人纏在一起,沒有揮拳,只用他們都學過的摔跤技巧,拼盡全力去制服對方。
有人下班要爬坡回家,隔老遠喊:「別打了!快停手,要不然我報警了!」
兩人同時放手,起身,各自退開兩步。
薛逸璞朝那人敬了個舉手禮,大聲解釋:「不好意思,這是我哥們,我們鬧著玩的。」
圍觀的人眼神複雜,滿是對現在年輕人荒誕行徑的不解。
薛逸璞回頭,說:「換個地方,我們把這事說清楚。」
衛凱旋不想走,他還想單獨問她,把事情問個清楚。他停下來不肯走,薛逸璞只好倒回去,用手掌抵在他肩胛骨上,推著他往元麓練過滑板車的小花園去。
下午六點,正是下班做飯的高峰期,小花園裡只有幾個捨不得回家的小學生還在這玩。他們留在沒人的枯水池這邊,薛逸璞找塊石頭坐下來,搶著說:「剛才我打你,是因為看不慣你PUA她。」
「你胡說什麼!」
「你說她對感情專一執著,不就是想讓她一輩子圍著你轉唄。你先聽我說完再反駁,你總誇她溫柔,她再難過都不能發脾氣,只能溫溫柔柔說『好』,『沒關係』;你誇她善良,她就必須無條件支持你的一切:你要去當兵,為國家做貢獻,你轉業去做消防,一個善良的人,怎麼好阻攔。你甚至妄想讓她理解你隨時丟下她去管別的女人;你誇她大度,她受盡委屈也只能忍忍忍,你媽,還有衛思恬,包括後來的喬斯媛,誰都能欺負她;你誇她堅強,誇她不世俗,她就不能依靠父母,不能對你提要求。她想維護你的自尊,幫你在父母面前維持形象,只能拼了命地工作,連病都不敢生。你誇她那麼多,以為這是好事嗎?你給她套上這些高帽子,她就被動失去了她的權利,只能犧牲自己,包容一切。這不是PUA,那是什麼?」
衛凱旋張了張嘴,想說不是這樣的。他對她的所有讚美,都是發自內心的認可——她是最純淨的明珠,她就有那麼好。
可他找不出詞語反駁。
兩人一起長大,薛逸璞怎麼會看不出?他重重地嘆氣,接著說:「她是家裡的獨生女,家境優渥,父母疼愛,有資格當嬌嬌女。因為她人好,因為她愛過你,就活該為你當一輩子忍者神龜嗎?我以前罵你那些話,沒有任何私心,那時候,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挽回,能把握住這份幸福,我甚至因為我們之間的交情,昧著良心糾纏她再給你機會。凱旋,那些話,你還是沒有聽進去。我問你:你有沒有過一次,拋開一切、全力以赴地愛過她?」
衛凱旋答不出來,垂頭掩飾眼淚。
「我會改!我離職了,我媽已經……我現在有錢買房子……」
「放屁!你媽到死都沒跟她說一句抱歉,你面對她的時候,虧不虧心?你有錢買房子,她就要回心轉意?呵,她差你那幾個錢嗎?她從來都不在乎這些東西,她想要的生活,她家裡就能給。我要是你,我都不好意思提那八年,她為你付出了所有,你呢,只擠出了一點小小的空閒想她念她。這八年裡,你給她的時間,全加起來有多少天,夠半年嗎?在你心裡,理想,親情,大義,這三樣占了主導,留給愛情的只有那麼一丟丟。是,你是全心全意愛著她,沒有惦記過別人,那又怎樣?就這點份量,還是不夠格。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