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林挑了挑眉,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進展。
「總之,你先安心呆在這兒養好你身上的傷,其他萬事有我。」
桑阮伏下身子,在他額心落下吻,然後起身說道:「我替你倒杯奶酒吧,很好喝的。」
男人深深看著他,只是點了點頭。
木屋的門開了又關上。這是一座簡陋的木屋,四周用竹籬笆合圍,硬生生圍出片小院子。此刻,桑阮剛轉過身,就發現一道身影靜靜站在院子裡。
他抿緊嘴,拖著步伐來到對方面前,低低叫了句「哥」。
「你有沒有告訴他,是你拿著石子對準自己喉嚨,用你自己的生命來威脅我給他解蠱,住進族裡?」
桑阮滿臉通紅,「哥,你別告訴他。」
這反應完全在對方意料當中,他搖了搖頭,嘆道:「你沒有告訴他,是因為你也清楚,就算他知道了,也不會為了你留下來。」
桑阮咬緊下唇,看也不敢看他。
「阿阮,我看在你的份上留他一命。但你要明白,你們之間不會有結果的。至於其他的,你好自為之吧。」
他們很年輕,在這山中生活的歲月算不上長,可也偶爾見過幾次,那些外鄉人是如何拋棄他們族中少女,再也沒回過頭。
……
桑阮屋裡藏了個外鄉男人。
這消息不到三日就在族裡傳遍了。百岵族也就不到三百多號人,每日到桑阮屋前探頭探腦的人不少,這裡面有出於好意想勸桑阮將人送走的、也有話里夾槍帶棒暗諷外鄉人會帶來噩運,還有純粹出於好奇想來圍觀的……
桑阮煩不勝煩。每天他把門關得緊緊的,隔絕所有目光。然而,他仍是大意了。
這天上午,秋風瑟瑟,他剛從外面倒了杯熱水想給雪林,一進門就看見男人正倒在床上,五官痛苦地糾結成團,渾身顫抖不止。
「雪林!」桑阮跑過去,發現男人手腕內黑筋暴起,如同蛇般靈活遊動。
他大驚:「是黑蛇蠱!怎麼回事?」
雪林睜著通紅的眼看向窗口,一條黑色小蛇飛快地從縫隙中躥了出去。
「不行,黑蛇蠱我不會解,你等等,我去找我哥!」
桑阮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飛奔出屋找到他的兄長——百岵族現任族長,桑曉。
黑蛇蠱以黑蛇為引入蠱,被黑蛇所咬,蠱毒就從傷口處進入,在人體內猶如蛇般不斷往心臟遊動。人的全身如同被千百條蛇啃咬,這種劇痛直至蠱毒行至心臟,人死方歇。
解蠱的辦法,需得高階蠱術師替中蠱者放血,配以口訣術法將「蛇蠱」引出體內。
若論蠱術,百岵一族中無人可及桑曉。
黑蛇蠱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。黑色的「蛇蠱」像是有生命般在他的指引下,從雪林手腕處「游」出,跌落銅盆清水中立刻化為一灘黑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