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曉目光微動,上前用手背貼上阿珠的額,向來冷清的面孔不禁露出笑。
旁邊的曲嘉宛正被這抹笑吸住神,就聽到對方問:「你給她吃的是什麼?」
「哦,是行軍藥片。」曲嘉宛向他們解釋:「這種藥是國外生產的,名字叫阿司匹林,用來治高燒特別有效。」
阿珠出了一身汗後,體溫就降下去,小臉也恢復如初,不再紅通通的。桑曉讓他們再去找阿圖大夫要些草藥。
阿蠻夫妻倆對著曲嘉宛又是鞠躬又是握手,千恩萬謝,最後才抱著孩子離開。
「剛才,真是謝謝你了。」
第一次,桑曉向這位外鄉人由衷地道謝。
曲嘉宛心喜,只道:「沒什麼,能幫上忙我也很高興。畢竟,我跟雪林在你們這兒,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
桑曉深深看著他,仿佛現在才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「不嫌棄的話,留下來喝杯茶吧。」
嫌棄?曲嘉宛高興還來不及,這時,他想被自己擱在桌上的竹筐。
「對了,其實我來是想請你試下我釀的奶酒,配方還是我跟桑阮要的……」
帶著奶香的液體倒入杯中,桑曉不用試,便知杯中之物定然酒味醇厚。
他有些意外:「你學過釀酒?」
釀酒可不是光憑一張配方就行的,他們族裡真正會釀酒的人也不過爾爾。
曲嘉宛:「學過,我在國外留學時覺得有趣,剛好有個同學家里有酒莊,閒暇之餘就跟著他一塊學。來,試試。」
一杯入喉,酒香甘凜,奶味濃郁,桑曉微微點頭,表示滿意。
「你剛才說……國外?是指哪?」
曲嘉宛見他感興趣,又替他滿上酒:「國外就大了……」
* * * *
那個外鄉來的白面書生救了阿蠻女兒阿珠這件事很快在族裡傳開。
跟成天呆在桑阮房中養傷的冷酷男人不同,姓曲的青年面容俊雅,說話溫聲細氣,臉上常掛著笑,光看著就覺得如沐春風。
而且,他跟族長走得極近,幾乎每天都往族長的木屋去。
這山間一日又一日,漸漸的,每天與曲嘉宛打照面的百岵人,由最初的冷漠變成現在的微笑頷首。
大家都慢慢接受了這個外鄉人。
最後一場雪停之後,陽光破開厚重雲層,霎時冰雪消融,被凍了數月的枝頭開始冒出綠芽。
春天來了。
百岵山的冬去得極快,春也來得極快。不過一場春雨,山間各色花卉陸續綻放,轉眼間便是滿山奼紫嫣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