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曉沒料到,隔了沒多久,所謂的扶桑花又出現在眼前,這回是他的屋裡。
他的木屋不大,入門中間擺了張木桌,以木桌為中軸線,左邊是長椅,右邊是床。現在,木桌上擺著一個竹筒,裡面插著數支扶桑花。
燭光之下,花瓣還沾著露水,成為這屋內最鮮活的顏色。
「哥!」桑阮早已在裡頭等著他。
桑曉有些意外,「今晚怎麼這麼早過來?不用陪著你的雪林?」
自從曲嘉宛上山後,桑阮主動把屋子讓給那兩人,每晚都是來桑曉這邊睡。其實,桑曉還未當族長之前,他們本來就是同吃同睡,親密無間。
「你不是向來不喜歡他,我早點過來陪你有什麼不好。」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情郎,桑阮主動替桑曉倒了杯水,目光觸及桌上這瓶花,瞬間掠過不悅。
「我聽說曲嘉宛說,今日……你拒絕他了。」
曲嘉宛喜歡桑曉的事,莫說他的小木屋,就連族中不少人都看出來了。只是今天曲嘉宛回到木屋中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,經雪林一問,姓曲的才將下午的事說出來。
桑曉邊將披風掛上架子,頭也不回地道:「不然呢,要我同你們一樣嗎?」
這話叫桑阮不知如何回答。他知兄長並不喜歡雪林,可兄長拒絕曲嘉宛,既在意料之中,又讓他心安。
兄弟倆換下外衣,吹熄蠟燭就寢。屋外茫茫月色,清輝透過窗台爬進屋裡,桑阮絲毫沒有睡意,他轉過身,看著昏暗中兄長的側顏,說道:「哥,我不喜歡那個曲嘉宛,他配不上你。」
何止配不上,他連向桑曉坦露心意的資格都沒有。
百岵族裡年輕漂亮的女孩很多,心儀他哥的也不少,可從來沒有誰如此大膽向他哥表白。
在他眼中,那些女的尚且配不上桑曉,更何況這個姓曲的!
桑曉於黑暗中失笑:「你不喜歡他,是因為他想要帶你的男人走。」
「當然不是!」桑阮急急否認,隨即又想起那張總是掛笑的臉,瞬間撇下嘴角:「我討厭他,因為他總是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。還有哥,那些花是他送的吧?」
他的哥哥以前並不喜歡花,更加不會把花放在屋裡。
桑曉轉過身,與他對視。他們兄弟從小到大都沒瞞過彼此,如今也是。
「阿阮,曲嘉宛是個好人,也幫過族裡的很多人,他是我們百岵族的朋友。」見桑阮正要反駁,他示意對方先聽他說:「但對我來說,也就僅此而已。」
桑曉的視線越過弟弟,望向桌上那幾朵絢爛的扶桑花:「我讓這些花在這裡,也不是因為它們是曲嘉宛送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