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族長搖了搖頭:「沒什麼。」
然後,這抹紅就被放置在一邊。
盧依長老飽經風霜的眼掠過那朵花,目光定定落在族長年輕的臉龐,試圖從上面尋覓出與平時不同之處。
他也曾年輕過,也知道年輕人的熾熱與痴狂。
「族長,大家都說你跟那名姓曲的外鄉人走得很近。」
桑曉反問:「盧依長老,您想說什麼就直說吧。」
「好,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。桑阮跟他屋裡頭的男人,有人曾瞧見他倆處得跟夫妻一樣。這事,你應該知道。」
提及桑阮,桑曉眼神頓時黯淡,「這件事我確實知道。阿阮的性子我從小清楚,若是我橫加阻攔,只會逼得他一心跟那男人在一起。那男人不會留在百岵山的,現在他們不過一時相好,過幾日等山路暢通,那個男人肯定會下山的。」
桑曉瞧得清楚,那個叫雪林的男人眼中欲望過盛,這樣的人不會甘心留在大山里。
「桑阮是你的弟弟,你有把握當然最好。只是那姓曲的呢?他可是日日都去你屋裡,且不說兩個男人本就是有違天理、傷風敗俗,你可是我們百岵一族的族長——」
「我知道的,盧依長老。」桑曉的聲音依舊平穩有力,「我知道自己的使命。」
他緩步走上前,這森森聖地中唯有一座石台,石台中間畫著複雜的陣型,畫陣的血已經乾涸,卻依舊發揮著穩定的力量。
這是他們的先祖生前用自己的心頭血畫下的血陣。
血陣中心是一巴掌大的冰棺,棺身螢螢發光,稍微靠近便能瞧見裡面的東西。
桑曉才走近,一雙透著綠光的眼幽幽盯住他。可隨著桑曉的手停留在半空,爾後他閉眼默念口訣,血陣又隱隱生出紅光。
冰棺周身的白光瞬間黯淡,那兩抹幽暗的綠光也漸漸消失。
它又陷入沉睡當中。
盧依長老渾濁的眸浮現憂色:「它最近醒的時間越來越久了。咱們百岵一族一代又一代守著它,三百多年了,我怕,它可能在你的手裡甦醒。」
桑曉凝視冰棺里沉睡的身影,不喜也不怒,「它要醒,是天意。盧依長老,坦白說,我倒是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在我這一代結束。」
盧依嘆了口氣,話里轉間帶著幾分歉意:「族長,是盧依錯了,我剛才不應該懷疑你。一直以來,你都為全族背負了太多。」
桑曉搖了搖頭,收回目光,坦然說道:「您放心吧,再過幾天,就算他們不提,我也會要那兩個外鄉人離開的。」
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慢慢走出聖地,徒留那朵紅艷似火的朱瑾,靜靜落在地上,爾後,一片花瓣緩緩掉落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