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沒被長生不老蠱吞噬?」
這與他預料的不一樣。上回在同樣的地方,他可是親眼看見周慕禮活脫脫像個瘋子。
正如失去理智時的他。
「不……」桑曉緩緩搖頭。
明明離得數米遠,但周慕禮饒有興致地投來視線,「吞噬?其實你用這個詞也沒錯。」
「真正的周慕禮已經不在了。」
男人聳了聳肩,神態輕鬆,宛若在跟舊友敘舊閒聊,「桑曉,你應該發現了吧?」
「嗯。」
桑曉下意識往前一步,將曲凌擋在身後,「你是長生不老蠱。」
「應該說,是融合了周慕禮意識的長生不老蠱。」
他們剛才就守在山洞口,普通人絕對不可能內無聲息就進來。而且現在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……完完全全沒有屬於人類的氣息。
是蠱。
映入視野中的男人渾身都是蠱蟲的味道。
桑曉在百年前見過完全被長生不老蠱控制的周雪林,並不是現在這副冷靜自持的姿態。
眼前的周慕禮能褪去動物野性,像個真正的「人」與他們交談,只有一個可能——
那就是蠱蟲在吞噬人類的過程中融合了屬於人類的意識。
它開始有人類的記憶,學會思考,學會人類的行為。
這是桑曉料想中……最壞的情況。
「小心點,曲凌。」
周慕禮投以讚賞的目光,「我就知道,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了解蠱。」
「是,我占據了這個叫周慕禮的身體,他的血跟當年那個男人有著同樣的味道,我很喜歡。不過,他比那個男人要頑強得多。」
最初這具身體裡的人類拼命反抗,甚至想要反過來吞噬它。
可惜呀……
「他贏不了我。但是,他的記憶留下來了。很有趣,我知道了你們人類世界的知識,包括這個男人從小到大遭受的一切。」
那些鮮活的記憶,刻在骨子裡的恨,真真切切像是發生在他身上一般。
他覺得有趣極了。
目光落在眼前的冰棺,細長的眸凝視裡頭已經不會再醒過來的那張面孔,他嗤笑一聲,說道:「我看見了哦。這個男人把周慕禮扔進蛇窟,讓無數的蛇不斷咬他,然後周慕禮一直哭,他就一直笑。」
「還有,周慕禮曾經養了一條狗,他讓周慕禮親手殺了那條狗,還燉了狗血讓他全部都吃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