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據他生平所見,百岵一族的工匠從未有如此精巧的技藝。所以究竟這枚戒指是何來歷,他也不清楚。唯一知道的,就是它來自於那位遠在蘇來國的露扎西·里托克。
或許,是露扎西·里托克作為曾經百岵族長兒子的後代,從母親那裡繼承而來的東西。
一切皆已不可考究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,就是曲凌送出這枚戒指時的心情。
在他決定送戒指這樣的物品給桑曉時,這枚金鳳花銀戒恰恰作為曾爺爺的遺物出現在他面前。比起那些所謂的高奢定製,眼前的銀戒更像冥冥中曾爺爺特地為他準備的。
在聽完百年前的故事後,曲凌已經明白為何當年曾爺爺要為自己訂下那門荒唐的婚事。
曾經年少愛慕的人,渴望而不可得的人。輾轉將近一個世紀後,當曲嘉宛見到那張與桑曉一模一樣的面孔,他當時的心情會是怎樣?
懷念?
感傷?
激動?
或許,已經風燭殘年的曲嘉宛想到的,是彌補當年那段從未開始、卻始終刻骨銘心的愛戀。
兩年前的曲凌抱怨過曾爺爺亂點鴛鴦譜,如今他卻無比慶幸。
神啊,感謝這一切,感謝讓他遇見桑曉。
因為尖銳利甲反而顯得遲鈍的手頗為艱難地摘下食指上的戒指,轉而將它套上無名指,曲凌在做這些時半垂著眸,語氣十分認真:「我送你的戒指是要戴在這裡才對。」
桑曉並不懂現代人這些「規矩」,誠實地反問:「有什麼區別嗎?」
是了。
他不懂。
曲凌後知後覺,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搞清楚,這位來自一個世紀前的「古人」根本不懂戒指的含義吧?
頃刻間的無力感讓他啞然失笑,「有的。」
桑曉歪了下頭,無聲發出疑問。
曲凌思索三秒,決定將答案留到最後,拇指輕輕摩挲金鳳花的表面,他說:「等這一切都結束了,我再告訴你。」
倘若他依舊可以作為曲凌活下來,那麼他絕對不會讓桑曉有機會摘下這枚戒指。反之,要是他不在了……
那其中的意義,桑曉也不必知道了。
桑曉靜靜盯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銀戒,正要說話,忽然眼神寒光畢現。
他當即就拉過曲凌的手往洞內沖,等進了洞內他猛地剎住腳步,瞳孔微微縮起。
洞中離血陣不遠的地方放著一副冰棺,棺中存放的是桑阮。經過現代先進冷凍技術處理,如今冰棺中的屍體並無任何異樣,如同沉睡著一位年輕的美人。
然而一道高挑的身影就站在冰棺中,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張漂亮面孔,嘴角噙著不明意義的笑。
「周慕禮。」
桑曉這一出聲,男人立刻抬過眸。他的眼完完全全如同普通人般,黑瞳眼白透著玩味。
曲凌能感覺到身旁的桑曉有過剎那的繃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