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佩欣斯·斯坦霍普吗?”
“还能有谁?”克雷格咬着牙,恶狠狠地说。
“哎,别冲我来啊,”莲娜说着,举起手,假装保护自己。
“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!太无耻了!”克雷格又翻看了一遍手里的文件,生怕自己看错了似的。
莲娜看了看服务生。另一个服务生已经为她拉开了乘客一侧的车门。原先那个服务生还扶着驾驶室的门。莲娜回头看着克雷格。“克雷格,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迫切地小声说道。“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。”“一直”说成了“一扎”。
“闭嘴!”克雷格吼道。他脆弱的神经再也经不起这种口音的折磨了。
莲娜发出一阵压抑的、故作悲伤的笑声,然后警告说:“以后不许这么跟我说话!”
克雷格像是第二次醒了,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。他压低声音道歉,然后说:“我想喝一杯。”
“行,”莲娜表示同意,但依旧怒气冲冲。“在哪儿喝?在这儿喝还是回家喝?”
“在这儿喝!”克雷格气呼呼地说。他转身向电梯走去。
莲娜知道服务生在看着,所以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容,还耸了耸肩,然后跟着克雷格走了。好不容易跟上他,发现克雷格正在用指关节不停地敲电梯按钮。“镇定一点,”她说。她回头看了看等车的人。大家迅速将目光移开,假装刚才并没有往这边看。
“镇定一点,说得容易,”克雷格气呼呼地回答。“又不是起诉你。还在公开场合接传票,真丢人啊。”
莲娜再也不说话了。他们在一张高脚小桌边坐下,尽量远离享受周末的人群。两人坐的低背吧台凳跟桌子的高度刚好相配。克雷格一反常态,点了双份苏格兰威士忌。他平时很少喝酒,因为担心随时会被叫回去工作。莲娜点了一杯白葡萄酒。他拿酒杯的手有点颤抖,莲娜看得出来他的思想又回到那件事上去了。接到传票不过15分钟,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、难以置信,转而愤怒,现在变成焦虑。
“从没见你这么心烦过,”莲娜说。虽然她不知道说什么好,可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。她一向不擅长沉默,除非她为了某个目的,自己选择冷战。
“我当然烦了,”克雷格气呼呼地说。他举起酒杯,手颤抖得厉害,以至于杯中的冰块不停地响。好不容易到了嘴边,酒还泼出来了。“见鬼,”他说着放下酒杯,想把溅到手上的酒甩掉,然后拿起餐巾擦嘴唇和下巴。“真没想到,乔丹·斯坦霍普这个杂种居然会来这手。我在他那个没病装病,死缠人的老婆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啊。我恨死这个女人了。”
克雷格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好像不应该跟你说这些。这些事,医生不应该跟外人说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