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对有效,”戴维森法官的声音有点疲惫。“宾厄姆先生,没必要纠缠这个观点。我相信陪审团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“说说你做实习医生的经历,”伦道夫说。
“那段时间很愉快,”克雷格说。说着他坐直了身体,肩膀也挺直了。“因为成绩好,我被分配到最负盛名的波士顿纪念医院实习。那里的学习环境很好,而且我开始拿工资了,虽然不多,但至少有钱了。同样重要的是,我不需要付学费了,这样就可以一点点地偿还从大学到医学院积累起来的高额债务了。”
“医生和病人之间必须建立紧密的联系。你是否一直觉得和病人在一起很愉快?”
“是的。到目前为止,这是让我觉得做医生最有满足感的部分。”
“成为主治医生之后呢?据我所知,你好像有点失望。”
“一开始并不失望!一开始主治医生的生活让我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。很忙碌但很充实。每天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去上班。不同的病人对我的业务水平是很大挑战。他们对我的努力也很感激。但是后来保险公司开始拖欠医药费,经常对收费项目提出不必要的质疑,让我们越来越难以为病人的利益考虑。收入开始减少,支出却一直在增加。为了收支相抵,我不得不‘提高生产力’,也就是提高单位时间的接诊量。提高接诊量并不难,但时间长了,我越来越担心诊疗的质量。”
“据我所知,这时你的行医方式开始发生转变。”
“彻底的转变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在从事管家医疗,但身体不太好。他找到我,提出让我做他的合伙人。”
“很抱歉,打断一下,”伦道夫说。“你能再跟陪审团解释一下‘管家医疗’这个词吗?”
“管家医疗是一种行医方式。患者交一定的年费,医生同意限制接诊量,为病人提供更好的服务。”
“这里所说的更好的服务,是否包括出门诊?”
“可以包括。由医生和病人协商决定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通过管家医疗,医生可以根据病人的需要来提供医疗服务。是吗?”
“是的。良好的医疗服务有两个基本原则:病人福利原则以及病人自主原则。单位时间里接诊太多的病人跟这两条原则相抵触,因为实在太匆忙了。医生赶时间,就要加快门诊的速度,导致病人不能充分陈述病情,而诊疗的关键依据往往就隐藏在病人的陈述里。而如果是管家医疗,我就可以根据病人的需要和愿望,灵活安排诊疗的时间和地点。”
“博曼大夫,你觉得医学是艺术还是科学?”
“绝对是艺术,但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艺术。”
“严格按照书本,能够成为一个好医生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