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個好孩子,她長得像白芷嗎?」白澤想起了什麼,臉上微微地露出了傷感而懷念的笑容。
海琉光看了懷中的孩子一眼:「不,並不像。」
「是嗎,那可真是遺憾。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有沒有繼承我巫者的能力。」
白澤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衰老下去,他的聲音越來越嘶啞,「當年你們龍族向我求娶白芷時,你父王曾經允諾過我,不管發生什麼事情,你都會竭力保護白芷的生命。白芷是對不起你,但她已經以死亡付出了代價,如今,只剩下這個孩子了,她是我巫王的血脈,琉光,當年的承諾你們並沒有做到,那麼現在,我要求你,保護她,這世界上,只有你有能力,從天帝的手中保護她。」
「你知道那個預言,知道這個孩子註定的未來,即使是這樣,你還想要我保護她嗎?」
白澤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:「是的,琉光,保護她,直到她長大成人,我知道你期待的是什麼,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。」
海琉光不再說話,抱著朱羽照夜向外走去。
朱羽照夜窩在海琉光的懷抱中,透過他的肩膀向後看去,看見白色的花苞慢慢地重新合攏,白澤最後的神情落在她的眼裡,寂寞而悲傷。
朱羽照夜緊緊抱住了海琉光的脖子,小小聲地叫他的名字:「琉光……」,再一次呼喚這個名字,這樣似乎可以給她帶來勇氣,「琉光……」,她問他,「你會保護我嗎?」
「是的,從今以後,我是你的守護者,直到你長大成人,朱羽照夜,這是我的承諾。」
海琉光的腳步沒有停頓,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,溫柔的珠光中,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印在石階上,疊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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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涼的鐘聲在虛彌山上響起,一聲一聲地傳開,久久地迴蕩在暮色中。
長長的白幡在蕭索的風中飄蕩,巫族的人白衣素髮,烏壓壓地跪在王殿前,發出壓抑的低低的啜泣。巫王白澤薨。
朱羽照夜被海琉光抱著,望著遠處悲傷的人們。天地蒼茫,孤獨的感覺瞬間將她淹沒,她把頭深深地埋在海琉光的懷中。
新任的巫王白諸過來,給海琉光深深施禮:「多謝你能來,龍王殿下,父親他一直在等著你,現在終於能夠安心走了。」
海琉光望著白諸,在心底微微地嘆了一口氣。
白諸是白芷同父異母的兄長,是白澤與人族女子所生下的子嗣,他的血統並不純正,所以他的眼睛能夠正常視物,這代表他並未繼承巫王的神力。
白諸似乎看出了海琉光眼中遺憾的神色,他並不介意,反而微微笑了一下:「我不是純血的巫者,我只有『幻術』的能力,但這樣對巫族來說反而是件好事,天帝陛下應該會因此心生憐憫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