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高居於眾神王之上,這種絕對權勢的掌握令他滿足,連他向來嚴肅的面容上都露出了幾分笑意。明羲華與海琉光分立天帝的左右兩側,明羲華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海琉光,她的神情淡漠,看不出什麼情緒,明羲華微微地笑了。
神殿的大祭司高聲誦詠著古老的禮讚,鼓聲響起,一下一下,沉重而緩慢。九尊方鼎中燃起了祭神的香,晴天碧朗,萬里無雲,只見青煙直上天幕。
這典禮是如此地冗長而繁瑣,直到太陽西沉,青煙散去,天帝方才宣布禮畢。
海琉光匆匆忙忙出了妙善天都,趕到和朱羽燃犀約定的海岸邊,卻不見他的身影。
潮水漸漸湧上來,沙灘上看不到昨日的痕跡。那時節方是初春,這個黃昏,海琉光卻感到了幾分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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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曠而幽暗的地宮中,那朵白色的永生花緩緩地綻放,露出白澤的頭顱,他暗啞的聲音在地宮中突兀地響起來:「白諸,有貴客到臨,去把他迎進來吧。」
白諸不明所以,但仍依言而去。
過了許久之後,白諸復又回到地宮,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,那人身形高大挺拔,但身上披著一件長長的斗篷,把他從頭到腳都嚴密地遮了起來,看不清容貌。
白諸驚疑不定,對白澤道:「父親,我在山下遇到此人,他說要來見你,我就把他帶進來了。」
「你下去吧。」白澤淡淡地對白諸道,「別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。」
白諸依言退下。
白澤的眼睛轉向那個人,他的目光空洞,帶著飄忽不定的灰色陰影:「朱雀王殿下,未能遠迎,請恕我失禮了。」
那人取下了斗篷,露出了他的俊美深刻的輪廓,朱發金眸,氣宇高貴,正是朱羽燃犀。他望著白澤,緩緩地開口:「巫王是否知道我的來意?」
「很抱歉。」白澤平靜地道:「我可能要讓您失望了,有些事情,是天道所定下的法則,我無能為力。」
「我不相信。」朱羽燃犀的目光銳利如劍,直逼白澤,「噬心血誓不過是魔族所創造出來的一種詭術,與天道有何干涉?巫王是因為白芷的緣故才不願意幫助我嗎?」
白澤長長地嘆息:「自從我和前代龍王相識之後,我就一直想要替他解除噬心血誓,我翻閱了無數典籍、嘗試了無數方法,但都是失敗的,最後我們都只能承認,想要解除誓約,其實只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……滅絕浮黎族的血脈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緩慢,「而龍族是必須誓死守護浮黎族的,所以,這是個無解之局。您知道何所謂天道的法則嗎?這世間萬物相剋相生,沒有任何生靈是不受約束的,當年法則允許龍族來到天界,就是因為他們接受了噬心血誓,這一點,不是任何人的意志能夠決定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