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琉光拿起了烤肉和果子,慢慢地吃著,沒滋沒味,她面無表情,一點一點地嚼碎了吞下去。
洞外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,洞中的溫度不是很舒適,但還算可以忍受,溫熱而安靜的空間,外面偶爾有幾聲蟲子刺耳的鳴叫。
海琉光倚在石壁上,胸口一陣陣發悶,不知不覺又闔上了眼睛。
恍惚中,有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,扶著她躺好,那個人的動作輕柔而細緻,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琉璃珍寶般。
仿佛有人輕輕地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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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過了兩日,朱羽照夜依舊不敢露面,他總是在海琉光睡著的時候偷偷地進來,照顧好一切,把自己的血餵給海琉光,然後,在海琉光醒來之前離開。
海琉光已經能夠站起來了,她扶著石壁走了兩圈。
朱雀的王血滋養著心脈,只是堪堪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,身體內部依舊千瘡百孔,她的心中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波動,畢竟,這世上已經很難有什麼事情能夠觸動她的悲喜。
這一日的午後,外面忽然傳來了異樣的聲音。由遠及近,沉重而整齊的步伐,快速地向這邊移過來,中間還夾雜著某種野獸低沉的吼叫。
那是軍隊行進的動靜。海琉光微微皺眉,走到了洞口。
黑白雙色混沌日光之下,數以千計的彪悍騎兵向著這邊奔馳而來,他們手持長戟,身披鐵甲,頭盔頂上露出尖利的長角。全身生著黑色鱗片的高大戰馬踏過地面,山林震動,群鳥亂飛而起。
騎兵包圍了山洞,長戟指向洞口。
海琉光立在那裡,神情淡漠,她的眼睛望了過來,隔著鐵馬金戈的寒光,那領頭的騎兵將領忽然感到了一陣怵然心驚,他勒緊了戰馬,揮手大聲喝道:「就是她,殺了她!」
天空中倏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唳叫,赤紅的影子如疾風勁火般掠來,帶著盛大灼熱的威勢,鳳凰真身臨於天地間,巨大的雙翼展開,風都燃燒了起來。它氣勢洶洶地撲到近前,一個凌厲迴旋,撲向那大隊騎兵。
夜叉族的戰士在婆娑界是首屈一指的驍勇善戰,除了西方「連目天」的重夷一族外幾乎沒有可以與之抗衡的魔族,他們向來自負,本以為可以輕易擊殺目標,但甫一交手,騎兵頭領立即察覺到了異常。
鳳凰那華光流彩的羽翼如鋼刃,橫掃而過,前列的騎兵連人帶馬紛紛被截成兩段,但卻沒有多少血,那切口都是焦黑的。
婆娑界從未見過這種外形華麗耀眼、力量強悍霸道的禽鳥,夜叉戰士心中震驚不已,頭領發出長長的厲嘯,戰士們收斂了隊形,跳下戰馬,化成高大兇猛的厲鬼之形,躍向高空。
鳳凰被一擁而上的鬼怪纏住,打頭的幾隻攀上了鳳凰的背部,利爪揮擊,鳳凰發出短促的尖鳴,烈火騰空,夜叉鬼慘叫起來,燒焦的鬼屍和著鮮紅的鳳凰血從空中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