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族老者遲疑了一下:「幻術、窺夢……」
「不,並不是。」白諸打斷了他的話,「你不用顧慮我,說實話,是『預見』之術。我的血統不純,刺瞎了自己的眼睛才能窺探到一點模糊的未來,我並不是個合格的巫王。」
「王。」巫族老者跪了下來。
白諸神色不變,繼續道:「就連純血的白芷都沒有繼承到『預見』的能力,長老,父親死了,我們巫族最光輝的時代已經過去,歷任浮黎天帝對我們一向猜忌冷落,我不願意看到巫族在我手上衰敗下去。我們需要一位具有巫族血統的天帝,那樣才能延續我們血脈的高貴和種族的興盛,你明白我的苦衷嗎?」
巫族老者默然,良久之後才道:「虛彌山與無寐海之間向來情誼友好,唉,我記得當年西瀾王經常過來,就坐在你如今這個位置上,和白澤王喝茶談笑,白澤王繼承巫王之位後再不曾踏出虛彌山一步,他只有西瀾王這一個朋友,我只是想起來有些感概罷了。」
白諸低下頭,平靜地道:「你以為父親當初不知道我的想法嗎,他只是不忍心自己做這些事情罷了。父親的預見從來就不會出錯,哪怕命運繞了一個大圈,終究還是會回倒它原來的軌道上來。父親所做的一切努力,只是讓巫族免受滅頂之災,其它的東西,他並沒有能力改變。而我如今所做的事情,不過是順應天命罷了。」
巫族老者嘆了一口氣:「既然王已經決定了如此行事,我們巫族上下唯有追隨而已,希望一切能如您所想吧。」
巫族老者告退下去。
白諸獨自坐於林間,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常態,但其實他並不能看見任何事物。空山幽林,天籟寂靜。良久之後,他一拂袖,面前升起一面半人高的水鏡。
水鏡漣漪動盪,之後現出海琉光的身影,她的眉目冷峻,一如既往:「巫王喚我何事?」
白諸臉上露出了溫煦的笑容:「也沒什麼事情,前兩天聽你說起在婆娑界對魑魅族的一些見聞,我翻閱了族裡的一些典籍,兩相對照,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,想和你探討一二。」
水鏡的那一端,海琉光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:「龍族於術法之道從來無涉,我沒有什麼可向巫王言說的,倒是巫王精通各種玄機妙道,猶勝當年白澤王,很令人驚嘆,在當日你和浮黎大祭司將天帝的眼珠嵌入到我的神魂之中,我已經算是領教過了。」
「天帝之命,不敢不從,冒犯之處,請龍王恕罪。」白諸躬身賠禮。
海琉光目光流轉,宛如海波變幻,而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:「大祭司對我說過,這回我能從婆娑界歸來,最後全是靠了這顆眼珠的力量,天帝陛下的力量一日強甚一日,憑著這個東西,我可以自由往來天界每一個角落,無視任何結界的存在,甚至包括重明天都的玄武結界和妙善天都的天女之眼結界,不知巫王對這些是否有所知曉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