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諸跪坐下來,直視著朱羽照夜:「哪怕你不願意承認,我也必須提醒你,龍王不是我們的同類,她是來自異界的魔族,兇殘和冷酷是他們的天性,何況,龍族是那麼狂妄霸道的生物,你不殺她,卻把她囚禁起來,在這種情形下她看到你,那是最糟糕的局面,在她眼中,你不過就是敵人或者獵物,你卻在奢望她的溫情,簡直是荒謬。「
朱羽照夜低下頭望著海琉光,把手貼在她的臉頰上,她的臉是冰冷的。「那我又該怎麼辦呢?」
「殺了她!龍王是戰士,她本應當死於戰場之上,你試圖囚禁她,這才是對她最大的侮辱。」白諸沉聲道,「你不要再欺騙自己了,無論你嘗試多少次,你和她之間都是死局,再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。」
冷月無聲,風微微地吹過來,夜的涼意一點一點地浸透人心。
「放她走吧。」朱羽照夜低著聲音說道,他年輕的眉目間帶著無可奈何的疲倦。
白諸臉色變了:「我們花費了無數心思才擒下龍王,下一次,她未必會受到幻術的迷惑了,如此大好的機會,或許只有這一次,你竟然要輕易放棄,如此一意孤行,你怎麼向你的族人和追隨你的眾多神族交代呢,朱雀王?」
朱羽照夜低著頭,望著海琉光,他的目光深沉而晦澀,是火焰被掩埋在深淵之下:「當年是她從魔獸口中把我救下,在無寐海中撫養我長大,教我武藝,在婆娑界,也是她為我取回了重明離火劍,令我涅盤重生,我今日放過她,用以償還她的恩情,有何不可?你若說魔族冷血,那我身為神族,難道也要做一個背棄恩義的人嗎?」
白諸嘴巴動了動,一時也無言以對。
海琉光的身上忽然發出紫色的光芒,華彩流動,如雲海與星辰變幻,在這一片光芒中,她的身體漸漸地開始變得透明。那是浮黎一族的空間操縱之術,有人隔著萬千山水,在召喚她歸去。
「我放她走,從此後,恩怨兩不欠。」朱羽照夜這麼說著,卻顫抖著,用力地抱住海琉光,拼命地想要把她挽留在自己的懷中,「下一次,我一定、一定要殺了她!」
紫色的光芒倏然間散開,如流螢四下飛舞而去,海琉光終於完全消失。
手中還殘留著她的血,還有她的味道,帶著血腥的冰冷香氣,如同這一夜的月光,沉寂在水中,掬不起來。朱羽照夜把臉深深地埋到手中,跪倒在月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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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善天都,浮黎神殿。
紫色的光圈懸浮在空中,華彩明滅不停,明羲華額上沁出了汗珠,面色凝重,全神貫注地將力量灌注其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