驀的,從帳外伸進一雙手來,將衛泱給按了回去,「泱兒才醒,別急著起來。」
「母后。」衛泱趕忙拉住那雙手。
那雙手卻反過來握的衛泱更緊。
樊太后樊昭從床邊的椅子上挪到床邊坐下,「泱兒受苦了,今兒可嚇著了。」
衛泱再怎麼說也是兩世為人,這一世又長在宮裡,見得多了,怕的就少了。
即便見龐如燕當著她的面七孔流血而死,她也沒覺得害怕。
要說害怕,她只怕她的母后和兄長會因此反目成仇。
那才是最叫她痛心的結果。
衛泱望著樊昭,眼中淚光盈盈。
而人前威嚴無比的樊太后,對著自己的愛女,便完全卸下防備,儼然一副慈母的模樣。
儘管已年逾不惑,但太后樊昭依舊朱顏未老,十分明艷動人。
一身朱紅色金銀絲繡鸞鳥的宮裝,將她襯的格外雍容端方。
發上那枚赤金銜珠的大鳳簪在燈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輝。
衛泱覺得,這天底下應該沒有哪個女子比她母后穿朱紅色更好看,也沒有誰比她母后更適合戴大鳳簪。
「母后,您能不能饒渲哥哥這一回,別與他置氣。」
樊昭不答,緩緩的鬆開了衛泱的手,扶她躺好,接著又將那床丹鳳朝陽的刻絲被拉過來,給衛泱蓋了個嚴實。
「母后……」
「泱兒累了,再睡會兒。」
衛泱張了張嘴,終究沒再說什麼。
是她糊塗了,這天大的事,哪是她哭哭啼啼的撒個嬌,求個情就能過去的。
衛泱這一世打小就是呼風喚雨,要什麼有什麼,不想要的也有的是人諂媚奉上。
但這回衛泱受挫了,是第一回,卻不是最後一回。
想想,心裡還挺惆悵的。
對衛渲,她已經盡力了。
她只求衛渲能認清時局,不要以卵擊石。
否則,便真是叫親者痛仇者快了。
衛泱從被子裡伸出手,挽住樊昭的手,「母后,泱兒知道您心裡難受,您是疼渲哥哥的。」
「若你渲哥哥能有泱兒一半懂事就好了。」樊昭顯然不想再提衛渲,便問衛泱,「泱兒一整日都沒好好用膳,想吃什麼,母后叫膳房給你準備。」
衛泱這會兒是餓過勁兒了,倒不覺得餓。
「母后不必理我,前朝和內宮只怕還有好些事等著母后料理。」
「不怕,有你舅舅和姨丈幫母后盯著呢,母后看著你睡。」
說到姨丈,衛泱這才想起寧棠。
她之前昏倒,大概把寧棠嚇的不輕吧。
「母后,寧棠呢?」
「別提寧棠,一提那孩子母后就來氣。原以為那孩子在北關歷練了五年回來,應該轉了性子,沒想到還是那麼喜歡胡來。擅闖昭陽殿不夠,還敢擅闖鳳儀宮,這天底下還有比他還大膽的孩子嗎?」
「母后,這都是我的主意,不賴寧棠。」衛泱趕忙解釋說。
「母后自然知道,可知若不是見那孩子護你有功,母后可就不只打他二十個板子了。」
打板子?還二十個?
那不得要命!
衛泱騰的一下就從床上翻坐起來,「母后,那可是您親外甥,二十個板子呀,您就不怕姨母知道哭暈過去。」
「就因為寧棠是母后的親外甥,母后才更不能姑息,否則,何以服眾?」樊昭語重心長的與衛泱講,「寧棠公然違逆母后的懿旨,又觸犯宮規,二十個板子已經算輕罰了,若非他有軍功在身,又是安國公府的世子,犯下如此大過,可還能活?」##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