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是打小見慣了冷眼,衛漓對衛瀾的嘲諷並不在意,立馬上前湊到衛泱身邊,「聽說皇姐過來東宮,我特意來給皇姐請安。」
「漓皇弟客氣了,你怎麼自己跑出來,身邊也不帶個人伺候。」衛泱問,口氣溫柔卻不算親熱。
「回皇姐,我嫌他們跟著麻煩,就自個來了。」
衛漓人小鬼大,機靈的很,可任他再機靈,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。
衛泱看的出,衛漓沒跟她說實話。
什麼嫌有人跟著麻煩,分明是那些太監刁滑,衛漓支使不動他們。
衛泱自問是個俗人,卻是個講道理的公道人。
她始終覺得他父皇苛待劉美人,不喜衛漓是不對的。
自己酒後亂性,犯下錯事,毀了名聲,憑什麼去賴別人。
劉美人可憐,衛漓就更無辜了。
因此,衛泱並不討厭衛漓,但考慮到她母后的心意,她也不好與衛漓走的太近,偏衛漓一有機會就愛纏著她。
衛泱不傻,自然知道衛漓這是有意在巴結討好她。
難為一個剛滿十歲的孩子,就要默默的如此籌謀。
可不籌謀行嗎?
難道要與他三哥衛淵一般,來日被發配到極遠的荒僻之地苟且偷生?
衛泱喜歡衛漓這不屈的勁頭兒,她雖能力有限,卻也願意幫衛漓一把。
於是,衛泱特意當著殿外長信宮一眾宮人的面,十分親熱的揉了揉衛漓的臉頰,「你呀,最可愛了。」
見衛泱對衛漓和顏悅色,衛瀾也不好繼續板著臉,「屋裡有病人,漓皇弟險些就給衝撞了,以後你過來,總要按著規矩叫人通報一聲,不然又得平白嚇人一跳。」
「瀾皇兄教訓的是,弟弟往後一定謹遵教誨,再不敢犯了。」
衛漓乖覺,一番誠心認錯,倒顯得衛瀾小肚雞腸了。
衛瀾忙擺手,「哪就嚴重到成了教訓,只是提點皇弟一句而已。」
「是,弟弟知道瀾皇兄是為了我好。」
衛漓伶俐又懂事,本該很招人喜歡。
但就是因為過於機靈懂事了,衛瀾對這弟弟實在喜歡不起來。
衛瀾慶幸,索性這衛漓是劉美人生的,若是從其他娘娘肚子裡爬出來的,這宮裡哪還有他的立足之地。
衛瀾懶得再理衛漓,便與衛泱說:「泱皇妹,我進去瞧瞧寧兄。」
「是,瀾皇兄替我好好盯著,可不許他再亂動。」
衛瀾點頭,沒再瞧衛漓一眼,便轉身進了屋。
見衛瀾走了,衛漓又趕忙往衛泱身邊湊了湊,「許久不見泱皇姐,弟弟心裡實在想念,才冒然找過來,不想卻惹瀾皇兄不高興了。」
「瀾皇兄哪有不高興,你別多想。」衛泱笑呵呵的說,「偏殿裡有好些可口的茶點,漓皇弟吃嗎?」
「知道皇姐有正事,不敢再擾了皇姐。今兒能見上皇姐一面,弟弟就很高興,這就回去了。」衛漓說著,沖衛泱躬身一禮,便要告辭。
「等一下。」衛泱把人攔住,將隨身帶的荷包解下,往衛漓手中一塞,「漓皇弟正是長身子的時候,想吃什么喝什麼,儘管打發膳房準備。」
衛漓掂著那荷包不輕,遲疑了片刻才謝過衛泱,將東西收下。
眼下可不是裝清高的時候,他如今正需要這些銀錢。
衛漓聽說,幽居靜安宮的劉太美人,近日身子不適,卻不敢向樊太后請旨請太醫去瞧病。可單憑劉太美人那微薄的月例銀子,也不夠去宮外抓藥的,就只能幹耗著。
這些銀子,正可解燃眉之急。
只是劉太美人已經患病有些日子了,即便能抓上幾幅好藥回來,也未必就能藥到病除。
衛漓知衛泱醫術高超,就連太醫院的院判大人都自愧不如。
倘若衛泱肯出面替劉太美人醫治……##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