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成!
這個念頭一經冒出,衛漓自己就立刻給否決了。
敢勞動衛泱給他母妃瞧病,是嫌他們母子活的太久了嗎?
若叫樊太后知道,他母妃就更別想活了。
衛漓思量著,又沖衛泱一禮,「弟弟謝皇姐關懷。」
衛泱也沒再與衛漓多言,只吩咐宮人,「長街上的石板地濕滑,不太好走,便用本公主的肩輿送漓皇子回去吧。」
這明顯是在給衛漓裝臉。
衛漓長這麼大還沒乘過肩輿,既驚喜,心裡又酸酸澀澀的難受。
想他母妃在後宮沉沉浮浮十餘年,也還從未乘過肩輿。
當真是可悲。
他總要爭口氣,叫他母妃在有生之年,能過上一段體面順遂的日子。
……
在送走衛漓以後,衛泱便轉身回了屋。
衛瀾和寧棠都沒再提衛漓,也沒什麼好提的。
三個人又接著先前的話茬,玩笑起來。
鬧騰了一陣兒,衛泱有些累了。
衛瀾趕忙勸衛泱回去歇著,生怕衛泱在他這兒有個頭疼腦熱,樊太后事後再尋他晦氣,怪他這當哥哥的不中用,不懂照料妹妹。
衛泱親眼瞧過寧棠的確沒什麼大礙,也就放心了,又與寧棠囑咐了些養傷期間的注意事項和要忌口的東西,便要告辭。
寧棠見衛泱這就要走,趕緊撐起身子,「你何時再來看我?」
「聽寧大公子的意思,是要在長信宮長住呀。」
寧棠無奈,「總要把傷養好才敢回府,否則我娘……你知道的,我娘最愛哭。」
是啊,寧棠的親娘,也就是衛泱的親姨母,的確是個極溫柔嬌弱的女人。
與果毅剛強的樊太后壓根就不像一個娘胎里出來的親姐妹。
不過有一點,姐倆倒是很像。
就是寵孩子,慣孩子。
衛泱覺得她母后已經夠寵她了,但她姨母心疼寧棠更甚。
不只因為寧棠是她姨母成婚八年以後,才艱難生下的寶貝,也因寧棠是她姨丈安國公膝下唯一的孩子。
在現今這世道,如安國公一般不納妾,不設通房,只對髮妻從一而終的男子,尤其是貴族男子,真的已經不多見了。
衛泱覺得,身為女子,如她母后這般一朝為後,再成為太后,之後又垂簾聽政大權在握,未必就是最極致得意的人生。
相比之下,衛泱倒是更羨慕她姨母,能得一位一心之人,相濡以沫,過平靜安逸的日子。
「你走了這五年,姨母就提心弔膽了五年。姨母每回入宮探望母后,總會哭一場。我看著姨母哭,心裡也不好受,想來要不是我……」
「與你何干。」寧棠望著衛泱,目光清淺,「是我自己不甘心只當個蒙受蔭庇的紈絝,想去沙場征戰建功立業。小泱,你不該自責,反該歡喜,是你一句驚醒夢中人,成就了我這一代英雄啊。」
衛泱一記白眼扔過去,「還英雄呢,先把傷養好了再逞能。」
「放心,這點兒小傷要不了幾日就能好。」
「那你安心養著,我走了。」衛泱說完沖寧棠一笑,也沒再囉嗦,便轉身出去了。
衛瀾殷勤相送,一路將人送到長信宮門口,又親自將人扶上了肩輿。
「天色不好,瀾皇兄快回去吧。」衛泱說。
衛瀾點頭,「近來宮裡亂的很,妹妹不必總往這兒跑,以免叫什麼人給衝撞了。寧兄那邊,皇兄自會盡心照料。」
「有瀾皇兄照料,我自然放心,妹妹告辭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