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扔出去的奏摺險些砸了衛泱,樊昭懊惱不已,趕緊起身上前,「快叫母后瞧瞧,有沒有傷著。」
「母后放心,我好著呢。」衛泱說著,便欲俯身將落在地上的那封奏摺拾起來。
誰知樊昭卻拉住衛泱,滿臉嫌棄的瞥了那封摺子一眼,「回頭叫丹惠收即可。」說完便拉著衛泱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下了。
方才匆匆一瞥,衛泱隱約從那封摺子的封皮上瞧見了一個「幽」字。
莫不是分封去了幽州的,她四皇兄衛淵上的摺子?
若真是如此,也不怪她母后會氣的扔了那封摺子。
看來,她是來的有些不巧。
但箭已在弦上,由不得她打退堂鼓。
只能儘量裝出一副傻白甜的樣子,硬著頭皮上了。
於是,衛泱便將手上提的小食盒往身旁的矮几上一放,笑呵呵的沖樊昭說:「見母后早膳用的不香,怕母后午膳前會餓,便親自盯著給母后熬了盅補湯來。」
女兒如此體貼自己,身為娘親,樊昭自然欣慰的不行,但欣慰的同時更心疼,「膳房煙氣重,泱兒何必往那種地方鑽,可不許再有下回了。」
「泱兒聽母后的。」衛泱笑笑,便將食盒打開,小心翼翼的將湯盅端出,送到了樊昭跟前,「母后這陣子瘦了好些,這斛麥地蓮煲豬心最是滋補,母后念在這是我一片心意的份上,可得全喝光。」
樊昭聞言,一臉疼惜的望著衛泱,打趣說:「斛麥地蓮煲豬心?母后還是頭一回聽說,這是泱兒想出來的新名堂?」
「也不通是自個想的。」衛泱答,「那藥膳書上原是斛麥生地煲豬心,鐵皮石斛生津養胃,麥冬潤肺清心,而生地則是一味涼血去熱的好藥。可我瞧著這副藥膳方子,卻總覺得仿佛差點兒什麼。就好比先生教書要因材施教,工匠蓋房子要因地制宜,想要將藥膳的效用發揮到最好,總得依著個人的體質來。我知道母后近來夜裡總是睡的不安穩,白日常常會覺得神思倦怠,於是便在這藥膳中著意添了味安心養神的蓮子,便成了眼前這盅斛麥地蓮煲豬心。」
「難為泱兒一番苦心,母后一定把這湯都喝完。」樊昭說著,立馬將湯盅上的蓋子揭開,一股淡淡的藥香味瞬間撲面而來。
「母后,好喝嗎?」衛泱問。
藥膳哪有好喝的,可加上寶貝女兒的心意那就不一樣了。
「許久沒喝過這麼合口味的湯羹了。」樊昭說。
有了樊昭這句話,衛泱一直在心中反覆醞釀的話,總算是有的放矢了。
衛泱趕忙往前湊了湊,與樊昭說:「母后不知,這湯原是沒有這般適口的,是女兒發現蓮子中的蓮心太苦,需得去掉,這湯才能變的清甜幾分。可蓮心雖苦,卻不失為一味好藥,能清心火,平肝火。所以女兒就沒捨得把蓮子之心丟掉,特意給母后泡了杯蓮心茶來,母后要不要嘗嘗?」
蓮子之心,憐子之心。
這鬼靈精,是變著法的替她哥哥求情呢。
樊昭望著衛泱,心中感慨,倘若泱兒是個皇子就好了。
見樊昭不應聲,衛泱有些急,連忙起身將她事先泡好的蓮心茶從食盒裡端出來,奉到了樊昭手邊。
而樊昭卻對此無動於衷,仿佛並不想嘗這碗茶。
衛泱不安,難道母后真對衛渲心灰意冷,預備捨棄這個兒子?
「母后是否覺得蓮子之心太苦,該捨去才好?」衛泱試探說。
樊昭不言,只是靜靜的喝著那盅湯。
衛泱見狀,明白眼下多說無益,便老老實實的坐回去,看著樊昭喝湯。
不多時,樊昭將湯喝淨,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湯匙。
而就是這一盅湯的時間,衛泱仿佛經歷了幾次滄海桑田。
萬一衛渲真被母后廢了怎麼辦?
縱觀古今,廢帝可是從來都沒有好下場的。
她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兄長去死!
可憑她,又有什麼本事保全衛渲。
倘若母后真的舍了憐子之心,那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「母后……」
「泱兒,帶上你這杯蓮心茶,去瞧瞧你皇兄吧。」##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