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樊昭主動提出叫她去見衛渲,衛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原以為不會有轉機的事,突然就柳暗花明,衛泱歡喜的險些跳起來。
「母后,我這就去!」衛泱說著就起了身。
「不忙。」樊昭抬手拉衛泱回來坐下,「你那不爭氣的皇兄,已經鬧絕食,整兩日水米未盡了。泱兒若要去,便帶上些吃食,沒的叫他成了咱們大夏國史上,頭一個因為慪氣活活餓死的皇帝。」
什麼?衛渲有兩日水米未進了?
人不吃飯,倒還能挺些時日,若不喝水,三天就已經是極限。
如衛渲那般打小嬌生慣養的,哪受得了這份兒罪。
衛泱記得,她先前詢問太醫江堯衛渲的病情時,江堯曾提過一嘴,說皇上已經不思飲食有兩日了。
她當時壓根就沒往絕食那方面想。
沒想到……
一哭二鬧三上吊,這不是市井潑婦的手段嗎?
一回鬧著要服毒不夠,又要變著花樣的再來一回。
衛渲學壞了!
可再壞也得救呀,誰叫衛渲是她親哥呢。
再有,他們母后這邊已經心軟鬆口了,也就是說衛渲在他們母后心裡,還不是徹底的無可救藥。
否則,由得衛渲絕食,看誰硬的過誰。
衛泱感覺的到,樊昭心裡還是很疼衛渲的。
「是,女兒這就命膳房燒幾道皇兄素日愛吃的菜帶去。」衛泱說完,便喚了侯在殿外的半夏進來,仔細與她交代了幾句。
半夏得令,不敢耽擱,立馬依著衛泱的吩咐,匆匆往膳房去了。
「母后放心,我一定儘量勸著皇兄多吃幾口。」
樊昭微微點頭,目光和煦的端詳著衛泱,柔聲道:「泱兒心裡只惦記著母后和你那不爭氣的皇兄,也不為自個想想。再過幾日,你便要挪去康寧行宮小住了,也該儘早吩咐李娥將此番要帶的東西都打點妥當。」
康…康寧行宮。
一聽到這四個字,衛泱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之後樊昭又說了什麼,問了什麼,她壓根沒聽進去。
其實,康寧行宮本身並沒什麼可怕的,反而是個山明水秀,氣候宜人,很適合避暑養疾的地方。
然而,衛泱這些年來在康寧行宮中的所有經歷,卻都不是很愉快。
不,是極其痛苦。
整整十年,每年她都要在那裡經歷一次如萬箭穿心,烈火焚身一般的痛苦。
以至於她如今一聽到「康寧行宮」四個字,就會條件反射般的打顫。
這兩日,衛泱已經儘量控制自己,不要去想毒發和行宮的事,卻終究迴避不開。
見衛泱的臉色突然變的有些蒼白,樊昭趕忙將衛泱往身邊攬了攬,「如今政局動盪,你皇兄又是那個樣子,母后實在抽不開身,否則真該陪你同去。」
「別說母后眼下走不開,即便母后得閒,我也不許母后隨我一同過去。母后您就放心,吧,有李姑姑陪著,還有半夏忍冬兩個侍候在側,就足夠了。」
「你這孩子的脾氣是真倔。」樊昭嘆了口氣,天知道她有多想在衛泱最苦痛無助的時候守在她身邊,但衛泱脾氣犟,自打過了八歲,就再也不許她陪自己去康寧行宮小住。
可知想念和擔憂衛泱安危的每一日,與她而言,都是一種煎熬。
衛泱已是兩世為人了,心智自然比一般人要成熟要堅毅。
可她終究不是鐵打的。
她也想要樊昭在她最痛苦難熬的時候,陪在她身邊。
但她比誰都清楚,在她毒發之時,那極致的痛苦,常常會叫她失去理智。
那樣扭曲猙獰的樣子,她怎麼忍心叫樊昭看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