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,我聽著。」衛泱故意正襟危坐,一臉權威的望著寧棠。
寧棠也不是個婆媽的人,當即講道:「這些年在北關,我體會最深的除了糧草物資的匱乏以外,便是軍中的軍醫太少,醫術也不夠精湛,甚至有些拙劣。羌人雖善戰,但每回與羌人對戰,我方因治療不及時而喪命的士兵,遠高於直接戰死的士兵。我想,我若能學點兒醫術,來日或多或少也能幫上點兒忙。再有,這些年在北疆,我造下過不少殺孽。若能一手殺人,一手救人,也全當是為自己贖罪了。」
聽了寧棠這番話,衛泱哪還笑的出來。
滿滿的都是心疼。
衛泱不曾親歷過戰爭。
但在穿越之前,她看過很多部有關戰爭的紀錄片。
那只是戰爭的冰山一角,已經叫人覺得血腥殘忍到無法直視。
衛泱可以想像,卻不敢說她能體會寧棠身在血肉橫飛,到處都是殘臂短肢的戰場上時。究竟是何種心情。
她與寧棠是從小一起長的。
那樣嬌生慣養,泡在糖罐子裡長大的寧棠。
在北關的這五年,究竟是怎麼挺過來的?
衛泱縱使已經兩世為人,也沒有自信能在那樣的地方安身立命。
「寧棠,你還會離開京都,去北關嗎?」衛泱問。
「我也說不好。」寧棠答,「倘若天下太平,自然用不上我這個帶兵打仗的,可要是有惡人作亂,不論是北關還是南疆,我自然要為朝廷效力。」
「你就不能留在京都,別走嗎?」
「怎麼,小泱捨不得我?」
衛泱自然捨不得寧棠。
她心裡矛盾的很,既盼著寧棠能建功立業長出息,又怕戰場上刀劍無眼,寧棠會出事。
傻寧棠,為何當初要選擇穿上一身戎裝呢。
「當什麼威虜將軍,我寧可你永遠都是個紈絝。」
「傻話。」寧棠望著衛泱,目光溫和而澄湛,「你只說你肯不肯教我。」
「你這個年紀想改行當郎中恐怕是不成了,不過你只要肯學,當半個郎中使還是不成問題的。」
「你若肯教我,我一準兒好好學。」
「治病救人,人命關天,我可是很嚴厲的。」
「小泱放心,我一定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。」
衛泱聞言,還是有些猶豫。
「拜師禮都收下了,可不許反悔。」
拜師禮?衛泱不由得將手中那把鑲綠松石的匕首握緊。
罷了,拿人家的手短,這徒弟她收了。
「那好吧,先叫聲師傅來聽。」
「師傅。」
「乖。」
寧棠粲然一笑,「走吧小師傅,徒兒帶你摘花去。」
「什么小師傅,聽起來像是在喊小和尚。」衛泱抱怨說。
「你怎麼會是小和尚,你是姑娘,應該稱呼您一聲師太才對。」
「呵呵!寧棠你想被我推下船是吧?」
寧棠不以為然,「沒有我,小師傅能回去岸邊嗎?」
「要不咱倆試試?」衛泱袖子一擼,就朝寧棠潑了一捧水。
寧棠也不示弱,兩人便臨時在小船上開起了潑水節。
最後,荷花沒摘幾朵,也沒分出勝負。
兩人卻都成了落湯雞。
……
衛泱原本以為寧棠只是臨時起意,才說要隨她學醫術的。
沒想到寧棠這回很認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