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皇弟客氣了。」衛泱沖衛漓笑笑,便走下了肩輿,「原本打算去東宮接皇弟,好巧在這裡碰上了。」
「勞皇姐費心,皇姐快上肩輿坐下吧。」
「不坐了,眼下時辰還早,想陪著皇弟一起走走。」
衛漓遲疑,「可是皇姐的身子……」
「近來,我身上感覺好多了。」
「皇姐的氣色是比從前好了不少。」衛漓說著,連忙湊上前,「弟弟來扶皇姐吧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
聞言,衛漓顯得有些失望。
皇姐果然還是嫌棄他,不願與他親近的。
「皇姐來牽你吧。」衛泱溫然一笑,沖衛漓伸出了手。
牽他嗎?
衛漓立刻轉憂為喜,忙不迭的將手遞上前。
衛泱順勢牽住了衛漓的手,便邁開腳步,拉著衛漓往前走。
衛漓的手摸起來有些瘦,卻不似小姑娘一般無骨纖細。
握在手裡,感覺很暖和很踏實。
衛泱偏頭,笑盈盈的望向衛漓。
忽然驚訝的發現,衛漓的個頭已經長過她的肩膀了。
印象中,衛漓還只是一個才長到她胸口的小孩子呢。
她每回與衛漓說話,都要低頭看這孩子。
不知不覺,衛漓竟然已經長到這麼高了。
衛泱想,再等不到兩年,她恐怕就要仰望衛漓了。
見衛泱時不時的望向他笑一笑,衛漓心裡明明覺得很高興,卻又忍不住鼻酸。
可知他長這麼大,從來沒有跟誰像這樣手牽手的走過路。
就連與他的生母劉太美人,也從未有過。
衛漓一直都知道,衛泱是眾兄弟姊妹中最有人情味的一個。
卻沒想到,衛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,還要親切。
「漓皇弟喜歡什麼式樣的風箏?」
「皇姐作主,我都好。」
「個人喜好,皇姐哪能替你作主。這樣吧,待會兒挑風箏的時候,皇姐叫你先挑。」
「不可,還是皇姐和小侄兒先挑。」
聞言,衛泱輕輕的握了握衛漓的手說:「皇弟,禮讓謙遜雖是美德,但一味的歉疚和忍讓也是不行的。該爭該搶的時候,可絕不容許猶豫手軟。」
衛漓聽完這話,立刻沖衛泱一躬身,「弟弟謝皇姐教誨。」
衛泱淡淡一笑,「我隨口一句,哪就成了教誨。漓皇弟記住,這世上道理多,歪理更多,不要拾人牙慧,更不要盲目屈從。是非曲直,得有自己的判斷,要活出自己的樣子。」
衛泱說的前幾句話,衛漓都懂。
只是這最後一句……活成自己的樣子?
那是什麼樣子?
儘管有些懵懂,但衛漓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。
眼下時辰還早,長街上每隔不遠,就有灑掃宮人在埋頭忙碌。
見衛泱和衛漓姐弟倆手牽著手,一邊走一邊談笑風生,宮人們都覺得無比稀奇。
靈樞長公主何時與五皇子如此親近了?
平日裡衛泱只要出門,就總有肩輿代步,很少有機會走路。
原來宮裡的長街真的很長,原來雙腳踏在長街的石板地上是這種感覺。
衛泱有些興奮,衛漓更是。
在過去的十年間,他從未昂首挺胸的走在長街上。
而今日,他終於有底氣昂首闊步的從那些宮人面前走過。
衛漓發誓,他一定不會忘記今天,即便老了也不會忘。##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