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昕本是極嫻靜含蓄的性子,卻在飯桌上被衛泱和寧棠逗的大笑了好幾回。
聰明又漂亮的姑娘誰不喜歡,樊昕瞧著衛泱,越瞧越愛。
母子同心,樊昕也盼著衛泱能快些長大,早日及笄,如此她便能名正言順的將衛泱討回家來當兒媳婦,日日都這麼高興了。
樊昕重養生,平日裡有午睡的習慣。
但今日衛泱難得來府上一趟,她哪肯去午睡,只道要陪衛泱說話。
衛泱此番前來,是為探望樊昕,若反叫樊昕為招待她而受累,她於心何忍。
於是,衛泱便催著樊昕去午睡,還說要陪著樊昕一起午睡。
一聽這話,樊昕心裡高興的要命。
她從很早以前就一直很羨慕那些有女兒的女人,可以與女兒同吃同睡,常常湊在一起說說體己話。
原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,沒想到她沒有親女兒體貼,外甥女卻跟親女兒似的體貼。
樊昕樂意至極,便高高興興的帶著衛泱去了臥房。
樊昕原本是打算躺下來與衛泱閒說說家常。
誰知才躺下沒多久,衛泱就睡著了。
望著衛泱恬靜的睡顏,樊昕滿眼都是疼惜。
樊昕還記得第一回見衛泱,是在這孩子洗三的時候。
月子裡的孩子,哪有好看的,偏衛泱一出生就白白嫩嫩,生的很秀氣。
當時她就斷言,衛泱來日一定會是個美人。
果不其然。
樊昕默默的端詳著衛泱粉雕玉砌的臉,心想,棠兒與泱兒都長的極好,來日若他倆能有個孩子,無論是小子還是姑娘,一準兒的可人疼。
只是以衛泱的身子……
站在婆婆的立場上,自然是想娶個能生養的兒媳婦,以延續夫家的香火。
但站在親娘這邊,倒寧可自個的女兒一輩子都不要受生兒育女之苦。
生孩子可是九死一生的事。
每年死於難產和產後血崩的女人不計其數。
當娘的都是過來人,都曾親身經歷過生產的劇痛,哪裡捨得女兒也受那份罪。
什麼有了兒子傍身,才能在夫家站穩腳跟。
那只能說,是你娘家無能,才要女兒靠自己的肚子爭前程。
倘若娘家勢強,即便女兒就是生不出孩子,夫家也得當寶貝似的供著,哪個敢啃一聲。
樊昕想著,目光又落回到衛泱的臉上。
衛泱她是一定要娶回家做兒媳婦的。
至於衛泱究竟能不能生養,她也不強求。
兒孫之福,都是天賜的。
就好像她,當初嫁給寧琛都快八年了,肚子一直都沒動靜。
原以為她這輩子都沒機會當娘了,誰知卻在二十五歲那年懷上了寧棠。
樊昕溫然一笑,輕輕的摸了摸衛泱的臉,又將薄毯往衛泱身上扯了扯。
從前,她總羨慕她妹妹樊昭能有像衛泱這樣乖巧可人的女兒。
但如今她卻一點兒都不羨慕了。
倘若衛泱是她的親女兒,待衛泱長成,她怎麼捨得把這孩子嫁出門去。
那種疼,不亞於割肉。
還是當婆婆好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