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泱還記得,她曾與徐紫川說起過當年她被楚貴妃下毒毒害的事。
當時徐紫川曾問過她,你覺得真的是楚貴妃下毒害了你?
一邊是鐵證如山,一邊是感性的認為楚貴妃不像那樣的人。
至今,衛泱仍無法正視這個問題,更無法回答這個問題。
但徐紫川卻認定,當年的案子有莫大的冤屈,他想要翻案,為楚氏一族正名。
傻瓜,徐紫川真是個大傻瓜。
縱使忠勇侯和楚貴妃真是冤枉的又如何,這個案子是絕對翻不了的。
要正當權的樊昭承認是她和已故的先帝一時糊塗,冤殺了楚氏一族數百人,這可能嗎?
即便在樊昭百年之後,衛渲當政,這案子也翻不了。
一則,衛渲身為人子,在雙親身後翻二人生前的舊帳,這是大不孝。
二則,若真叫這種大案翻過來,衛氏皇族的顏面何存?
翻案?徐紫川這是在飛蛾撲火!
衛泱真想狠狠地敲醒徐紫川,叫他認清眼前的現實。
他為翻案所做的一切一切,全都是無用之功。
但衛泱太知道徐紫川了。
徐紫川是那種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脾氣。
只要是徐紫川打定主意要做的事,不達目的,他絕不會罷休。
可徐紫川正在做的事,就好比夸父逐日。
像徐紫川那麼聰明的人,怎麼會看不透呢?
徐紫川是明白的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倘若徐紫川真的是楚湉,他定然不信自己的親祖父和親姑母會是反賊。
正因不信,他才恨。
恨一怒之下,下令誅殺了他楚氏一族數百族人的先帝。
幾百條親人的性命啊!
這是怎樣的血海深仇!
不要!徐紫川千萬不要是楚湉!
千萬不要!
驀的,衛泱胸口處猛然泛起一股銳利的疼痛。
衛泱不免驚慌。
是毒發嗎?
真不是時候。
但眼下她哪有工夫抱怨,她得趕緊想辦法壓制住這越發劇烈起來的痛。
衛泱扶著手邊的矮几勉強站起來,她得去把那套銀針取來。
誰知她才剛邁出一步,就腳下發軟,撲倒在了矮几上,將矮几上的茶碗碰翻在地。
跪伏在地的小順以為他們長公主是惱了他,才砸的杯子,連忙向衛泱叩頭告饒。
半晌,見衛泱沒言語,小順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,見衛泱一手扶著矮几,一手捂著心口,臉色蒼白的嚇人。
「主子,您怎麼了?奴…奴才這就去喊李姑姑來。」小順趕著說趕著從地上爬起來,就要往外跑。
「站住。」
小順連忙定下身。
「不許驚動李姑姑。」
衛泱的吩咐,小順不敢不從。
可見他們長公主仿佛很難受的樣子,若就這麼放任著不管,只怕會出事。
「主子,要麼奴才叫半夏姑娘進來給您瞧瞧?」
不行,她不能叫李娥和半夏知道她毒發了。
若叫李娥他們知道,他們必定會立刻去將徐紫川請來。
她眼下不想見徐紫川。
若徐紫川真的是楚湉,她還沒想好以後要如何面對徐紫川。
「小順,你…你去妝檯右首的抽屜里,把我的那套銀針取來。」衛泱說,儘量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些。
小順得令,趕緊依著衛泱的吩咐,把銀針取來了。
疼!真的是太疼了!
衛泱用殘存的一絲理智,嘗試了好幾次才捏起一根銀針。
銀針在手,她卻因為手抖的太厲害,無法正常的下針。
小順從旁瞧著,臉色也不比衛泱好多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