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衛泱一進屋,就見樊昭獨自坐在軟榻上。
顯然,樊昭的神色並不似往日那般悠然從容。
「母后要來,怎麼不提前命人知會一聲。母后政務繁忙,日理萬機,叫母后巴巴的在這兒等這麼久,女兒心裡好生愧疚。」
「政務再要緊,也不如泱兒要緊。」樊昭說著,沖衛泱伸出手,將人拉到了身邊坐下。
「母后哄我呢。」
衛泱並不是個閒著沒事兒,就愛胡思亂想的姑娘。
但她卻不止一次的想過,倘若逼宮之事發生的那天,寧棠沒能及時趕到福熙宮救下她,她不幸落入了龐世卿和龐如燕父女手裡。
樊昭是會選擇犧牲她,還是會為保全她這個女兒而接受龐氏父女的條件,退居後宮?
衛泱並不懷疑樊昭身為母親對她這個女兒的愛。
她只是不敢將自己看的太重要。
天下和骨肉,衛泱真不敢說樊昭一定會選她。
放在現代,樊昭無疑是個事業心很重的女強人。
若真的是分身乏術,樊昭又怎麼會放下政務不理,花這麼多時間來看她。
衛泱心裡很清楚這些。
但身為女兒,身為樊昭眼裡乖巧體貼的小棉襖,她不必表現的太聰明。
在樊昭面前,她越傻越白越甜,那就越好。
「我就知道母后最疼我了。」衛泱傻笑著往樊昭的懷裡鑽。
樊昭很喜歡衛泱沖她撒嬌,滿眼寵溺的捏了捏衛泱的臉,「母后的好孩子,母后不疼你疼誰。」
「母后不疼我可以疼渲哥哥呀,若母后能像疼我一樣疼渲哥哥就好了。」
聞言,樊昭原本還滿含笑意的雙眼,立刻變的眸色暗淡下來,「你皇兄又與你胡說了些什麼?」
「母后,皇兄瘦了,精氣神也不好,我看著好心疼,母后不疼嗎?」
得此一問,樊昭靜默了片刻才開口,「泱兒正病著,不必為這種事費神,你皇兄的事你不必再理會了。」
衛泱既然已經開了這個口,若不談出個結果來,她怎麼肯罷休。
即便樊昭嫌她多事,有些話她也不吐不快。
「母后,皇兄親口跟我說,說他也喜歡悅萩表姐做皇后。只要耐心等到明年五月,悅萩表姐就能如母后所願,母儀天下。不過再等十個月而已,母后就不能由著渲皇兄?」
「泱兒,你年紀小,許多事你還不懂。立後一事牽涉甚廣,未免夜長夢多,新後必須早立。若遲了,那皇后之位,就不一定是你表姐的了。」
衛泱一怔。
遲了,後位就不是樊悅萩的?
難道是另外有人正覬覦著皇后寶座?
會是誰呢?
衛渲雖然已經登基滿六年,但後宮妃嬪的確不多。
甚至可以說是少的可憐。
除了已故的皇后龐如燕以外,後宮之中位分最高的就是貴妃樊悅萩了。
再往下數,便是正四品的崔婕妤和從四品的張榮華。
而這兩人之所以能得到婕妤和榮華的位分,並非因為得寵,而是因為兩人運氣好,母憑女貴才能有如今。
崔婕妤與張榮華既無寵,母家也無太大的威勢,這兩個人無論怎麼看也不可能對樊悅萩的封后之路造成威脅。
既然威脅不在後宮,那就在前朝了。
究竟是何方神聖,竟然會叫樊昭如此忌憚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