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匣一打開,沈識珺和劉氏皆驚住了。
匣中放著的是一支赤金鑲八寶的鳳頭簪。
在相對暗淡的燭光之下,這支鳳頭簪已是熠熠生輝,可以想見在日光之下該是怎樣的奪目耀眼。
鴿子血、綠松石各有各的美,卻都不及鳳首上銜的那顆珍珠璀璨。
能散發出這種光澤的珍珠,很顯然不是尋常的淡水珍珠,而是極珍貴的海洋珍珠。
像這樣大顆的海洋珍珠,別說宮外頭見不著,只怕在宮裡也算稀罕。
長公主竟然會把如此貴重的寶物賞賜給她一個臣婦?
劉氏怔愣著,都不敢去碰那支簪。
「這鳳頭簪好漂亮,娘快戴上看看。」沈識珺說著,就要將那支簪取出來。
「快別,這樣貴重的簪子我哪裡配戴,還是退還給長公主吧。」
「長公主的脾氣女兒最知道,但凡是賞出去的東西,就絕對不肯再收回來。娘聽我的,只管安心收下這支簪子就是。」
「可是這簪子也太……」
「娘別可是了,您只要領了長公主這份情,念著長公主的好就成。」
劉氏很喜歡這支鳳頭簪,這世上恐怕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這麼好看的髮簪。
聽沈識珺一個勁兒的勸她收下,那她收下便是。
「全仰仗我們識珺在長公主眼前得臉,娘才跟著沾光,竟能戴上如此貴重的鳳頭簪。」劉氏說著,輕輕的握了握沈識珺的手,「你爹在天有靈,見你如此出息,心裡一定寬慰。」
「娘若真想要我爹在天有靈得到寬慰,日後就拿出您長房長媳的氣派來,不要再被任何人左右。」沈識珺說。
「何為長房的氣派?」劉氏自問自答,「身為長房,就該以博大的胸懷寬厚待人。你是長房的長女,也該心懷寬廣。答應娘,往後你一定要對你叔叔和嬸嬸們恭敬些。」
沈識珺對劉氏做人要心懷寬廣的說法並無異議。
可心懷寬廣,也要看對什麼人。
對曾經要狠心逼死自己的人心懷寬廣,那不是善良,而是傻。
叫她待那三個畜生和三個潑婦恭恭敬敬?她寧可死。
沈識珺很想出言反駁,卻怕她一開口,娘倆又會為此爭執起來。
沈識珺便強忍著與劉氏爭辯的衝動,將話題給扯開了。
「眼見就快入冬了,娘得趕緊找個手藝好的裁縫來,將這些料子都裁製成冬衣。」
「長公主賞了這麼多好料子,我自己哪裡穿的完,你也快挑幾塊喜歡的,叫裁縫一併裁了。」
「娘不用惦記我,長公主已經命人給我裁了新衣裳。」
劉氏歡喜,「長公主對你這麼體貼,你往後一定要加倍用心的侍奉長公主。」
「娘放心,女兒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。」
「說起知恩圖報,你住在宮裡這幾年,崔婕妤對你一直都照顧有加。不如你挑幾匹料子帶回宮去,孝敬給崔婕妤吧。」
「這恐怕不好。」沈識珺說,「若叫長公主瞧見她賞給您的衣料,卻穿在了崔婕妤身上,只怕會不高興。」
劉氏驚覺,「是,是娘糊塗了。這料子萬萬不能贈給崔婕妤。既如此,不如贈給你二嬸嬸,她與崔婕妤是親戚,崔婕妤肯如此照拂於你,全是仰仗你二嬸……」
「娘!」沈識珺再也按捺不住,喝止住了劉氏。
她聽不得劉氏說這種蠢話。
崔婕妤怎麼會是看在她二嬸的面子上才會對她百般照拂。
那是為了討好長公主,進而討好皇上與太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