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遇衛泱的時候,他只當自己是衛泱的救星,唯有他才能幫衛泱治病續命。
到如今徐紫川才漸漸明白過來,其實被拯救的人並不是衛泱,而是他。
在過去的十年間,他的人生就只有白色和黑色。
白色代表著勤奮的學習醫術,隨師傅懸壺濟世,治病救人。
而黑色則代表著復仇,為忠勇侯楚氏一族復仇的不滅信念。
他每日都不停的在黑色與白色之間跳轉,眼前是一片霧蒙蒙的灰。
而直到遇見衛泱,他的世界才開始慢慢變的明亮起來。
變的色彩斑斕。
不知從何時開始,衛泱在他心裡已經變的與醫術和復仇一樣重要。
不,是比這兩樣事情加在一起都要重要。
若有必要,他願意隨時為這個丫頭捨棄自己的性命。
他的存在,似乎又被重新附上了一層新的意義。
「雨還沒停啊。」衛泱歪頭望著窗口的方向,「今年恐怕真的不能去浚池賞荷了。」
聞言,徐紫川正預備出言安撫衛泱兩句,沒想到衛泱又笑呵呵的與他說:「今年不成,明年可一定要陪我去賞個盡興。」
徐紫川點頭,剛預備應句什麼,就見半夏進屋來報,是寧棠來了。
昨兒就聽說寧棠趕來瞧她,卻和衛瀾、衛漓兄弟倆一同被樊昭攔在門外。
寧棠待她有多好,衛泱心裡明鏡似的。
就因為擔心她的身子,寧棠昨夜一定輾轉反側的沒睡踏實,否則也不會一大早的就趕來。
對寧棠,衛泱無比愧疚。
但有些選擇,實在是她別無選擇的選擇。
「請寧將軍進來吧。」
半夏得令,立馬出去迎人。
不多時,寧棠就風風火火的進了屋。
衛泱猜的不錯,寧棠昨夜真的沒睡好,眼周一片烏青,氣色看起來也很差。
而事實上,寧棠不是沒睡好,而是鬱悶的一夜沒睡。
一則是擔心衛泱的病情,二則是無比介意徐紫川搬進福熙宮住這件事。
一整夜,寧棠擔憂加氣憤,愣著睜眼到天明。
天剛亮就冒著大雨出了門,站在宮門口等宮門開。
這不,宮門一開,他就直接殺到了福熙宮來。
寧棠本是抱著找徐紫川興師問罪的念頭來的。
可一見到徐紫川,寧棠卻突然沒了底氣。
他終究是沒有立場去責怪徐紫川的。
他又不是衛泱的誰,有什麼資格去阻止衛泱喜歡誰,要留誰在自己身邊。
寧棠本想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與徐紫川打聲招呼。
但嘗試了幾次,寧棠才發覺他根本就做不到。
既如此,那就不要勉強自己。
左右小泱心裡清楚,徐紫川自己心裡也明白,他一向是不待見這位徐郎中的。
見寧棠打進屋起就沒正眼瞧過徐紫川,更別說與徐紫川寒暄。
衛泱從旁瞧著心裡也挺為難的。
寧棠果然沒法接受徐紫川搬來福熙宮住這件事。
衛泱之所以會這樣安排,真真是有她的苦衷。
但她卻不能明白的與寧棠講出她的苦衷。
這真叫人無比鬱悶。
徐紫川很清楚的感覺到了寧棠對他的敵意,只道要去替衛泱煎藥,便避了出去,留衛泱和寧棠單獨說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