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廂,福來正愣神,壓根就沒聽見譚映汐與她說的話。
還是忍冬輕輕推了福來一把,與福來提點了幾句,福來才沒太失禮。
「你先回去吧。」衛泱吩咐福來說,「除了棗泥桂花糕以外,再撿幾樣拿手的糕點一併做來。」
福來得令,便先行回了福熙宮。
「福來瞧起來有些奇怪,從前挺伶俐的人,今兒怎麼覺著有些木愣愣的?」譚映汐直言不諱的講。
如譚映汐這樣一向大大咧咧的人,都察覺出福來有些不對勁兒。
看來福來的心理素質真的不行,實在難當大任。
重回膳房當差,應該只是遲早的事。
衛泱覺得很遺憾,在她眼中福來明明就是個可造之材。
究竟是她看走了眼,還是她過於心急,太強人所難了?
「映汐,你應該聽說過前陣子永春宮的戲台子塌了,砸死人的事吧?」
譚映汐一怔,今日臨出門以前,她娘親千叮嚀萬囑咐,叫她千萬不要在長公主跟前提起永春宮的事,說那件事事關重大,不是他們該多嘴的。
而除了永春宮的事以外,另一件事她娘親也不許她在長公主跟前胡說。
那就是徐郎中搬進福熙宮住的事。
譚映汐謹記她娘親的教誨,一上午都對這兩件事隻字未提。
可眼下,是長公主主動與她提起了永春宮的事,她應該沒有必要再裝糊塗了吧?
譚映汐尋思著,很老實的點了點頭,「臣女聽說過這件事,還聽說長公主當時就在永春宮裡。」
「不只我在,半夏和福來都在。半夏為護我,在那件事中受了傷,眼下還沒完全好。至於福來,大約是嚇著了,所以看起來才會有些精神恍惚。」
「這也算是天災啊。」譚映汐嘆了一聲,「突然碰上那樣的事,也不怪福來害怕。若換作臣女,恐怕還不如福來呢。長公主應該也嚇壞了吧。」
衛泱點頭,但心裡卻在糾結猶豫。
她真的怕嗎?
恨多於怕吧。
如今再想起當日庭泓慘死在她面前的樣子,她心裡竟然驚不起哪怕一絲的波瀾。
衛泱想,這不是她的膽子變大了,而是她的心變硬了。
最初的對生命的那份敬畏,已經越變越稀薄。
人都是會變的,這本沒什麼可怕的。
但她就是害怕,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被周圍的人同化,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惡之徒。
……
今兒衛泱頭一天複課,崔太傅體恤衛泱是大病初癒,特意提早了半個時辰放人。
從尚文館下學以後,沈識珺與譚映汐就隨衛泱一同回了福熙宮。
才回到福熙宮,衛泱就聽說徐紫川被衛渲給叫走了。
倘若徐紫川是被旁人叫去,衛泱必定會立刻殺過去要人。
但對方是衛渲,衛泱就一點兒都不擔心了。
從昨日衛渲對徐紫川的態度來看,衛渲似乎挺喜歡徐紫川的。
不是衛泱王婆賣瓜,而是徐紫川這個人本身就很討人喜歡。
衛泱曉得,衛渲之所以看重徐紫川,除了出於對徐紫川才能和人品的欣賞以外,也是因為愛屋及烏。
如此想來,衛泱真覺得欣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