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用午膳的時辰還早,衛泱便與沈識珺與譚映汐在廳里說話。
聽說沈識珺近日在學琵琶,譚映汐硬要沈識珺給她露一手。
沈識珺才開始學彈琵琶沒幾天,卻已經掌握了基本的按弦和撥弦技巧。
不止如此,在沈識珺的執意堅持之下,教沈識珺彈奏琵琶的樂師已經開始教沈識珺彈奏樂曲了。
這學習進度快的嚇人,在行家眼中簡直就是亂來。
但衛泱卻覺得這沒什麼不可以。
畢竟,沈識珺之所以會學琵琶,並不是為了想要成為在彈奏琵琶上深有造詣的大師。
沈識珺只是想學彈幾首琵琶曲,給自己心儀的人聽罷了。
若只為這個目的,直接切入正題,將目標曲目拿下,既縮短了學習時間,又提高了學習效率,也沒什麼不好。
總之,衛泱是很支持沈識珺的。
沈識珺禁不起譚映汐的鼓動,儘管那琵琶彈的還不能見人,卻還是命人把她的琵琶拿來了。
「識珺,快把你的琵琶給我瞧瞧。」譚映汐笑嘻嘻的湊上前。
「我這只是一把尋常的琵琶而已,又不是舉世皆知的名器,有什麼好看的?」沈識珺不解。
「哎呀,你就給我看看嘛。」
沈識珺哪受的了譚映汐的撒嬌大法,立刻將手中的琵琶遞到了譚映汐手上。
譚映汐接過琵琶,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裡看了又看。
那神情就像是一個孩子突然得到了自己心儀已久的玩具。
「長公主,識珺,你們瞧我。」譚映汐擺了個彈奏琵琶的姿勢,「像不像很會彈琵琶的樣子。」
衛泱莞爾,「你呀,慣會耍寶的。怎麼,難不成你也想學彈琵琶?」
「臣女不想學琵琶。」譚映汐答,「臣女想學彈箏,可臣女的娘只許臣女淺學一下彈琴。臣女不喜歡琴,還是最喜歡箏的音色。」
「這就怪了,譚夫人一向寵你,學箏而已,又不是學些亂七八糟的無用東西,譚夫人怎麼會不答應?」衛泱問。
「不瞞長公主,在臣女的娘親看來,學樂器就是亂七八糟的無用東西。臣女的娘說,學著算帳管帳,當家理事才是頂要緊的正事,琴棋書畫那些只能算是錦上添花的東西,會不會懂不懂都不礙事。識珺知道的,上回識珺到府上探病,大夥湊在一處說話的時候,我娘還跟識珺提過這茬呢。」
沈識珺沖衛泱點頭,表示的確聽過這話,接著又問譚映汐,「我記得上回去府上,夫人曾說過,待你病癒之後便要教你學管家的事,如此說來,你已經開始學了?」
譚映汐苦著一張臉,無奈的點了點頭,「我從去年就開始學打算盤了,我娘卻嫌我算盤打的不精,算帳合帳太慢,逼著我把算盤打好呢。識珺,不是我自誇,我右手這五根手指沒準兒比你這彈琵琶的手指還靈活呢。」
「算帳的事不是都有帳房先生管嗎?何必要夫人和姑娘們親自算?」沈識珺有些糊塗。
「帳房先生雖易得,但不貪主人家財,耿直可信的帳房先生卻難得。」衛泱與沈識珺說,「平日裡零碎的帳目是不必當家主母一一核對,但到月末年末查帳的時候,主母總要懂得看帳。倘若一點兒其中的門道都不懂,再不幸遇上個奸猾的帳房先生,損失些銀子事小,只怕養虎為患,日後會有更大的虧空和損失。人心不足,是這世上最貪婪最不知滿足的東西。」
「對!我娘就是這麼說的!」譚映汐立馬應和道,「雖然不是與長公主說的一模一樣的話,但我娘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原來如此,怪我見識太淺薄了。」沈識珺說,神情多少顯得有些落寞。
她娘親可從未與她說過這些,也從不曾為她打算的這麼長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