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,姨母曉得,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。」
「天底下最好的郎中還沒發話呢,姨母盡胡說。」衛泱說著,立馬回身望向徐紫川,「還請徐郎中仔仔細細的為我姨母診上一脈。」
徐紫川得了這話,立刻上前一步,「請國公夫人許在下為您請脈。」
樊昕無從拒絕,便點答應了。
與徐紫川預料的一樣,樊昕之所以會吐血,的確是因為心痹厥脫之症引起的肺淤。
索性病情比想像中的要略微樂觀些。
見徐紫川在替她診過脈以後,就立刻動筆寫起了藥方。
樊昕想,她應該還有救吧。
至少比自己預想的能多活上一陣子。
但無論如何,她是趕不上了。
趕不上看衛泱行笄禮,也趕不上看寧棠娶妻生子了。
其實,樊昕覺得自己已經夠幸福了,比這世上大多數女子都要幸福。
她出身顯赫,容貌姣好,自小就被爹娘捧在手心裡長大。
到了適婚的年紀,她又如願以償的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子為妻。
她的夫君不僅相貌出身樣樣拔尖,最要緊的是人品貴重,待她如珠如寶。
縱使她嫁進門來七八年都未能生育,她夫君也從未動過納妾的念頭。
再後來,天公見憐,她便有了寧棠。
然而,老天爺不會總眷顧一個人的。
或許是覺得她前半生過的太順遂如意,老天爺才決定要奪走她所擁有的一切。
樊昕覺得,她這一輩子已經活的很值了。
該是死而無憾的。
但人都是貪心的,她死而有憾。
沒能陪她的夫君白頭偕老是一憾。
不能親眼看到寧棠娶他從小喜歡到大的衛泱過門是另一憾。
這第一件憾事,是註定要留憾了,她無力改變。
但這第二件憾事,她或許可以使之不成為遺憾。
她的胞妹,當今的攝政太后樊昭打小就與她這個長姐要好。
若她開口請求樊昭,以命不久矣的長姐身份去請求她的妹妹,求樊昭給寧棠和衛泱賜婚,樊昭一定會答應她的。
她原本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。
但臨了,她卻猶豫了。
上回衛泱帶徐郎中來府上為她診病的時候,她就覺得衛泱與徐郎中之間很有默契。
她心裡便存了個疑影。
前陣子聽說衛泱公然將人接到了福熙宮住,她心裡便徹底瞭然了。
衛泱心裡的人不是寧棠。
衛泱終究只把寧棠當是哥哥吧。
為此,樊昕十分氣餒。
她原也想過,無論如何都要促成寧棠與衛泱的婚事。
但身為娘親,她不願見自己的兒子一廂情願。
而作為姨母,她也不願見自己最疼愛的外甥女委屈求全。
順其自然吧,還是順其自然的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