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徐紫川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,不只衛泱,寧棠也險些沒站穩。
徐紫川說不行,那便是真的無力回天了。
「有勞徐郎中,您對內子的恩德,在下會銘記於心。」寧琛俯首,十分恭敬的與徐紫川說。
徐紫川不言,只是沖寧琛拱手一禮。
安國公的感激,他受之有愧。
「夫人,為夫帶你回家去。」寧琛柔聲對懷中已經毫無反應的樊昕說,接著便起身,抱著樊昕向涼棚外走去。
此刻,寧琛的眼中就只有他的髮妻樊昕一人。
除了他的妻子,他眼中再也看不見別人了。
他抱著樊昕,掠過衛泱的身邊,沒有片刻的停留,繼續大步向前走去。
衛泱驚覺。
不只寧棠,她姨丈應該也一早就察覺到了她姨母的病吧。
姨丈他只是顧及著她姨母的心意,才故意裝作不知道。
寧棠匆匆跟上他父親寧琛的腳步,在走過衛泱身邊時,寧棠輕輕的握了握衛泱的手,柔聲道了句「小泱別哭」才轉身離去。
為什麼,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?
衛泱「撲通」一聲跌坐在地。
徐紫川見狀,立刻衝上前去。
見此情形,趙興和衛漓則默契的讓到了一邊。
「衛……」
沒等徐紫川喚出衛泱的名字,衛泱就一頭撲進了徐紫川的懷裡。
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,她只知道她此刻想要擁抱眼前這個男人,她需要這個男人的撫慰。
否則她會死,她會悲痛而死。
衛泱緊緊勾著徐紫川的脖子,將臉埋在徐紫川的胸前,這個懷抱,這個氣息,這個溫度。
這一切的一切,都叫她覺得莫名安心。
她不需要徐紫川為她做任何事,只要這樣抱著她就好。
徐紫川輕輕擁著衛泱。
她在哭,在發抖,在害怕。
而他卻對這一切都無能為力。
他無能,他救不了安國公夫人。
眼下,他唯一能給衛泱的就只有這個懷抱了。
衛泱靠在徐紫川懷裡一直哭,直到脫力才停止了抽泣。
「衛泱,咱們回去吧,回福熙宮去。」徐紫川柔聲說。
衛泱點頭,正扶著徐紫川的手想要站起來,卻發覺徐紫川的手心裡竟一片黏膩。
低頭一瞧,「血,徐紫川你流血了。」
「無礙,之前攔馬的時候,不小心被馬韁勒傷了。」
無礙?怎樣才是有礙?非要傷到血肉模糊?
衛泱趕忙掏出手帕,簡單的替徐紫川包紮了一下。
在徐紫川的攙扶下,衛泱走出了涼棚。
儘管哭的有些眼花,儘管隔著有些遠,但衛泱還是一眼就能望見遠處立於高階之上,身著正紅色大鳳袍的樊昭。
那一抹紅,艷麗的好像是用鮮血染就。
而事實上,那就是用鮮血染成的。
衛泱雖然看不清,卻能感覺到,樊昭正注視著她。
然而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,就是她那高高在上的母后。
衛泱冷冷的瞥了遠處那艷麗的身影一眼,便攜徐紫川和衛漓等人轉身離去。
此刻,衛泱的腦子裡亂糟糟的,但她覺得她似乎隱約抓住了什麼。
……
衛泱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福熙宮。
似乎是坐軟轎回去的,也好像是被人背回去的。
當她不知是從昏迷還是混亂中醒過神來的時候,已經入了夜。
今兒是八月十五中秋節,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,誰知……
「渴嗎?」徐紫川望著抱膝縮坐在床角,終於有動靜的衛泱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