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居室里果然也點著燈,但卻沒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。
衛泱正預備走進去一探究竟,就聽見屋內忽然響起衛渲的聲音。
「母后怎麼不說話了?見朕沒摔死也沒被馬跺死,母后心裡一定很失望吧?」衛渲問,口氣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之意。
「皇帝累了,就好好養著吧,哀家明兒再來看你。」樊昭說,雖是關懷之言,卻說的無比生硬,聽不出丁點兒真情實意來。
「母后別走,把話都說明白了再走。」
「哀家說了,皇帝累了,該專心養病!」
衛渲笑了,那是充滿譏諷的笑聲。
「母后怕了?」衛渲問,「母后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鐵娘子嗎?怎麼卻敢做不敢認?」
「哀家聽不懂皇帝在說什麼。」
「母后何必在朕面前裝糊塗,母后敢說今日設計要害朕害姨母的人不是你?」
「胡說!皇帝可知自己在說什麼?」樊昭怒聲道。
衛渲卻不理樊昭的惱怒,自顧自的繼續說:「從母后下令,命人偷偷的給朕的馬餵藥時,母后已經打算捨棄朕這個兒子了。您又何苦再惺惺作態,過來噓寒問暖呢?難不成您是打算親自動手藥死朕,還是掐死朕?」
樊昭被氣的直發抖,大罵一聲,「混帳!」
「朕曾忤逆過母后,母后恨朕,決定在必要的時候犧牲朕,朕可以理解。但姨母何辜,你為何要連您唯一嫡親的胞姐也算計上?為了坐實端王意圖弒君的罪名,叫端王罪無可恕,母后真是任何人都可以拿來犧牲……母后,您是人嗎?您長了一顆人心嗎?」衛渲問,「姨母她對您那樣好,您竟然忍心害她?」
衛渲在說什麼?他究竟在說什麼!
衛泱怔愣在原地,連呼吸都快忘了。
驀的,徐紫川握上了她的手。
徐紫川要拉她走。
不,她還不能走。
她要真相,她要原原本本的弄清楚這整件事的真相!
見衛泱執拗的要留在這裡,徐紫川唯有妥協。
這不是妥協,而是根本就沒辦法阻止。
望著已經淚流滿面的衛泱,徐紫川心疼的厲害。
但除了握緊衛泱的手以外,他不知還能再為衛泱做些什麼。
「這些年成王一直都在背地裡悄悄的擴張自己的勢力,而端王則沒少在背後幫著成王出謀劃策。若放任著不管,任由這叔侄倆狼狽為奸,那大夏的江山危矣,你皇帝的寶座也危矣。」樊昭終於開了口。
「母后承認了?」衛渲問,「這就是您弒子殺姐的理由?為了將弒君的罪名嫁禍給端王,不惜犧牲自己的至親?」
「哀家這也是為了保全你,保全你的江山!」
「可笑!」衛渲吼道,「為了保全朕?朕今日險些就死在了馬蹄之下!這是保全朕的江山,還是保全母后的江山?」
「哀家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人手,只要馬一發狂,那些人就會立即上前救護皇帝,絕對不會叫皇帝……」
「別說了!朕不聽!朕不信!」
「哀家要說!」樊昭也驟然拔高了音量,「哀家知道皇帝與你姨母感情深厚,哀家心中何嘗不疼惜你姨母,但比起親姐姐,哀家更在乎皇帝你這個親兒子。為了皇帝,為了大夏江山,哀家不得已只能犧牲你姨母。只有她這個一品國公夫人死了,端王才能罪加一等,而你姨丈也才會在盛怒之下主動帶頭彈劾端王。即便端王是你父皇的親叔叔,宗室中最舉足輕重的人物,意圖謀害當今皇上的罪名,再加上害死安國公夫人這條罪名,也夠哀家下旨殺他,再誅他滿門。」
「朕叫母后別說了!別說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朕!」
面對衛渲的極度抗拒,樊昭並沒有住口,而是接著說:「你姨母身患重病,已經時日無多。能在臨死之前為你這個外甥盡最後一份力,她也算死得其所了。即便你姨母得悉其中真相,也定然不會責怪哀家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