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泱終究沒鬆口答應衛渲的提議。
衛泱想,若衛渲在昨夜向她提出這件事,她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,應該會一口答應。
而眼下,她心裡雖亂,但已經基本冷靜下來了。
一走了之,她也想,可她卻不能這麼做。
她要留下,不只是想為徐紫川達成查清當年忠勇侯府謀反一案的夙願,也是因為不忍,不忍將衛渲拋下,獨自面對眼前的殘局。
再有,她還答應過她姨母樊昕,要照顧寧棠,不要讓寧棠變的孤苦伶仃。
衛泱更記得那日傍晚在清河橋上,她親口許諾寧棠,往後只要寧棠想見她,她就一定會出現在寧棠身邊。
答應的事怎麼能反悔?
而除了被這些承諾和責任牽絆,在這宮裡,也還有許多人叫她放心不下。
對於衛瀾,衛漓,還有沈識珺來日的前程,她無法置之不理。
她要是走了,誰來周全這些人呢。
一天是宮裡的人,一輩子都是宮裡的人。
這話聽來沒什麼邏輯,甚至還有些可笑,卻是事實。
她終究是走不出這個皇宮的。
即便人走了,心卻依舊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。
悲哀,真是悲哀。
她是不是不夠狠心吶。
但凡她能自私一點……不可以,一個人的快樂不叫快樂,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,她做不到。
「衛泱?」
衛泱回神,望向坐在床邊的徐紫川。
自打衛渲走後,兩人就各自沉默著。
衛泱既慶幸徐紫川肯率先打破沉默,但心裡卻又忍不住為難,她大概能猜到徐紫川要跟她說什麼。
「你說吧,我聽著。」
「方才在皇上面前,我雖然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,但我心裡的想法與皇上一樣,我想讓你離開皇宮,離開京都城,即便不去江州那麼遠也好。總之為了你好,你必須遠離皇宮這個地方。」
「徐紫川,我是不會走的。」
「是,你只是不會走,而不是不想走。」
「我也不想走。」
「你敢看著我的眼說,說你不想離開皇宮隨我去江州?」
衛泱不敢,她不敢去看徐紫川的眼。
她說謊了。
她想離開皇宮,應該比誰都想。
她已經厭倦了這充斥著欺騙與爾虞我詐的地方。
她無比的想要遠離這裡的是非爭鬥,去尋一片淨土,過恣意瀟灑的日子。
「江州是個四季分明的地方,就如皇上之前說的,江州的夏天不會太熱,冬天也不會太冷,是個很適宜將養身子的地方。若能在那樣的環境下養病,對你身體的恢復一定會大有益處。」徐紫川說著,輕輕挽過衛泱的手。
衛泱心頭一震,徐紫川很少會這樣主動。
「衛泱,我想帶你去江州,帶你去我長大的地方看看,去朱雀山上的山居小住,一起上山採藥,看日出日落。你難道不想嗎?」
想,她瘋狂的想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