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哭,至少不能在寧棠跟前哭。
「放心,我一定不哭。」
……
如衛泱所料,寧棠瘦了,不只瘦了一點,人簡直都瘦脫了像。
從前冬日暖陽一般的人,如今一身的頹廢消沉之氣。
雙眼靈氣全無,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。
一身素衣孝服,將本就蒼白的臉色映的越發難看。
不必說什麼,單瞧寧棠這幅樣子,衛泱就疼的心如刀絞。
她走上前,俯身擁住了靠坐在圈椅上的寧棠。
寧棠也沒說話,直接將衛泱拉到懷中,緊緊箍在胸前。
疼,寧棠抱的她好疼。
可要是這樣力道的擁抱,能叫寧棠覺得心裡好受點兒,她願意任由寧棠這樣抱著。
「泱兒。」
「我在。」
「走吧。」
走吧?
寧棠緩緩鬆開了衛泱。
「你去江州吧。」
「江州?這事兒你是聽誰說的?」
「泱兒,離開皇宮,離開京都城,走的越遠越好。」
「我問你是從哪裡聽說的這件事?是我皇兄與你說的?」衛泱望著寧棠,一臉情急的說,「寧棠,你別聽我皇兄的,我根本就沒決定要離開,我不走。」
「泱兒,你必須走。就如皇上所言,離開皇宮對你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事,可以遠離是非爭鬥,也能讓你安心養病。你就聽皇上的話,去江州吧。」
「我要是走了,你怎麼辦?江州離京都有千里之遠,水路加陸路一趟來回要半年,即便是一路快馬加鞭也要三個月,你若是想我了怎麼辦?」
寧棠聞言,拉過衛泱的手,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,「你一直都在我這裡,即便一輩子都沒機會再見,我這兒永遠都有你。」
傻子,為什麼她身邊儘是傻子。
「你可以不見我,但我卻不能不見你。一輩子不見你,我說不行!」
「泱兒……」
「寧棠,我知道忽然這麼說或許會有些唐突,但我還是想跟你商量。你跟我走吧,咱們一同到江州去。你若問母后和皇兄討要江州牧一職,他們一定會給你的。」
「泱兒,我不能跟你走。」在遲疑了片刻之後,寧棠終究是拒絕了衛泱的提議。
「你是因為放心不下姨丈?」
「爹比我堅強的多,我不是為我爹,是我自己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得辦。」
其他重要的事?
「什麼事?」
寧棠不答,「泱兒,你走吧,答應我儘快離宮,遷去江州。」
「寧棠,我是不會撂下眼前這樣的你離開的。」
「你必須走,縱使你不走,我往後也不會再見你。」
氣話,寧棠這明顯是在說氣話。
「你這又是何苦?」
「泱兒,咱們以三年為期,三年後我一定會去江州看你。你還記得吧,咱們說好三年以後,我未娶你未嫁,你就嫁我。不過,這個約定恐怕無法實現了,因為那個時候,你可能已經嫁為人婦了吧。」話說到這裡,寧棠輕嘆一聲,「雖然很不甘心,但徐郎中是個好人。」
「寧棠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心裡有他,只有他。」
「誰說的,我心裡也有你,在我心裡,你與我渲皇兄是一樣的重要。」
寧棠聞言,望著衛泱淺淺一笑,「泱兒,能聽你這麼說,我真高興。你代我告訴徐紫川,讓他好好守著你,照顧你,不但要讓你平安健康的活下去,還要活的歡喜。否則,我一定會從他那兒把你搶回來。」
「我才不跟他說呢,要說你自己去說,這種話總要從你口中說出來才有威懾力。」
「是啊,我可是你的娘家人,自然要為你撐腰的。還有我娘,她臨終之前心裡也還掛念著你,囑咐我一定要把這個親手交給你。」寧棠說著,目光落到了桌上的匣子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