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興竟然說他未必能贏徐紫川。
究竟是趙興謙虛了,還是徐紫川真就那麼厲害。
「別廢話,卯足了勁兒,戰吧!」
徐紫川和趙興得了這話,各自振奮精神,又接著下了起來。
下棋這事兒,內行看門道,外行看熱鬧。
衛泱不太懂得下棋,也就看不出什麼門道來。
誰占了上風,誰又處於劣勢,有人能跟她講講嗎?
而衛泱唯恐擾了徐紫川和趙興集中精神,一句話都不敢多問,只能耐著性子在一旁觀摩。
徐紫川和趙興應該是勢均力敵吧。
衛泱不是從棋盤上看出來的,而是從兩人的神情上看出來的。
從某些方面上來講,徐紫川和趙興是有些像的。
兩人性情相似,處事一向都是淡定從容。
但眼下,衛泱在徐紫川和趙興的臉上都看到了些許焦灼的神色。
看來真是棋逢對手了。
這局棋只怕是很難分出勝負。
儘管衛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卻沒想到戰局竟然會激烈到這種程度。
一局棋從午後一直下到傍晚,還沒能分出勝負。
衛泱這看熱鬧的都覺得累了,更何況是絞盡腦汁對弈的雙方。
然而,衛泱卻未從徐紫川和趙興的臉上看到一絲疲態。
兩人依舊是興致勃勃。
他們不累嗎?即便身上不累,腦子不累嗎?
這兩個傢伙簡直不是人啊。
若非趙興要趕在入夜前親自到船上各處巡視一圈,衛泱覺得徐紫川和趙興應該會一直下,直到徹底決出勝負才肯停手。
眼見趙興那邊有耽誤不得的差事,兩人只好暫時停戰,相約晚膳後再接著對弈。
「下棋這麼有趣嗎?」衛泱盯著棋盤自顧自的嘀咕說,「我可沒這份耐心啊。」
「你覺得它有趣它就有趣,你覺得它無趣它就無趣,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。」徐紫川道。
衛泱抬頭,沖徐紫川一笑,「看來徐郎中是覺得下棋很有趣,下了這麼久都不覺得累。可我卻累了,頭不暈腰卻開始疼了。」
「你轉過來,我幫你揉揉。」
衛泱聞言,卻沒轉過身去,而是直接站起身來,「我是坐的太久,身上有些發僵,要不你陪我去外頭走走吧。」
「你忘了,趙公公和李姑姑都囑咐過,叫你不要隨便走出船艙。」
「我知道我不該有事沒事兒的到處亂晃,可總待在船艙里,難免覺得胸中憋悶。我就想去外頭看看夕陽,看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聞言,徐紫川思量了片刻才應道:「那我命人叫甲板上的閒雜人等都暫時避開,陪你出去稍稍站一會兒。」
衛泱大喜,「徐紫川,你真是越來越通情達理了。」
「有給我戴高帽的工夫,倒不如回去為自己加件衣裳,仔細著了風寒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。」
衛泱點頭,立馬就往門口跑。
「你不是腰疼嗎?」徐紫川問。
「我一高興起來就不覺得疼了。」
「別跑那麼快,仔細摔著。」
「知道。」衛泱沖徐紫川一笑,便樂顛顛的跑出去了。
能再在衛泱臉上看到如此明媚的笑容,徐紫川心中著實寬慰。
儘管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,但他始終都忘不了當日驛站大火之後,衛泱那滿是悽愴之色的臉。
可知那時的他心裡有多害怕。
怕衛泱以後再也不會笑了。
幸好,幸好還能再看到衛泱的笑容。
他一定會傾盡所能,來守護這個笑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