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衛泱單獨留在這兒,忍冬自然不太放心,可見眼前的少年病弱的坐都坐不穩,即便真有歹心,也傷不了他們長公主。
「奴婢就在門外,長公主有事儘管喊奴婢。」
衛泱點頭,目送忍冬出去了。
當衛泱轉過頭來,再望向那少年時,那少年也正望著她。
總算是有些反應了,真是可喜可賀。
衛泱立馬沖那少年一笑,「你別怕,我對你沒有惡意,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。」
那少年不言,只是一臉木然的望著衛泱。
衛泱也不氣餒,只管柔聲問那少年,「身上的傷口還疼嗎?」
少年不答。
「你餓不餓?」
那少年依舊不答。
「住在這裡還習慣嗎?」
「小順他們照顧的還周到吧?」
衛泱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,可那少年卻好像沒聽見似的,丁點兒要開口說話的跡象都沒有。
這氣氛還真是有些尷尬。
衛泱打量著那少年,心想,這孩子不會是在經歷過重大創傷以後,患了失語症吧?
若真是如此,她又能為這少年做點兒什麼呢?
這廂,衛泱正糾結著,那少年忽然開口說話了。
「我不是刺客。」
衛泱驚喜不已,原來不是失語症,真是萬幸。
「我知道你不是刺客,否則也不會救你。」衛泱望著那少年,用儘量和緩的口氣問,「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艘船上?」
那少年垂下頭,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在許久沒得到回答以後,衛泱無心再追問。
她遲早是要將這件事問清楚的,卻不急在眼下。
等這少年的身子養好些,再問也不遲。
「若累了就躺下睡會兒吧。你放心,我不會為難你,等船靠岸以後,我會派人送你回臨西鎮,你只管安心養身子就是。」衛泱說完,便起身預備告辭。
「我不回臨西鎮。」
這少年不想回臨西鎮?
「下船以後,你就自由了,你想去哪裡都行。」
「我哪裡都不想去,我想…我想跟著你。」
跟著她?
衛泱無比意外。
見衛泱沒應聲,那少年眼中儘是失望。
「我知道你是貴人,不是圖我回報才救我。可我想報恩,報你那日在街上救我的恩,也報你派人給我送藥送衣物的恩。」那少年說,聲音明顯有些發澀,「除了我娘以外,再沒人對我這般好過。」
是個蠻單純的孩子。
衛泱望著那少年,頗為欣慰。
「如此說來,你是為投奔我,才登上這艘船的?」
得此一問,那少年明顯有些不好意思,囁嚅了半天才開口,「你是貴人,不是我這樣的人想見就能見到的,我便想著偷偷跟上船,興許…興許就能……」
「謝謝你。」
那少年一怔,抬眼望向衛泱,一臉的不知所措。
「那夜,若不是你及時發現有人在穿鑿船底,這船一旦沉沒,不只是我,船上的多數人只怕都會葬身河底。謝謝你,是你救了我們大家。」
「我沒做什麼。」那少年一臉慚愧的說,「我沒用,不但沒能阻止那些惡徒,還反被他們所傷,又…又給你添麻煩了。我欠你的人情,怕是還不清了。」
「誰說的,往後日子還長,你總能再幫上我的。」
那少年聞言,不禁瞪大了眼。
「我…我能留下?」
衛泱莞爾,「告訴我你的名字。」
「韓江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