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放下沈識珺的信以後,衛泱心裡很不安穩。
她不能說沈識珺是個不諳世事的姑娘,但相比樊昭身邊的那群人精,沈識珺單純的就好似一張白紙。
倘若真有誰要對付沈識珺,沈識珺恐怕死了都猜不到究竟是誰在害她。
衛泱也不敢咬定誰一定會出手戕害沈識珺,但可以肯定的是,日後在樊昭身邊當差的沈識珺,過的會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。
想要拉攏巴結沈識珺的,嫌沈識珺多餘礙眼的。
各路人馬接踵而至,憑沈識珺可能漂亮的一一應付下來?
恐怕不能。
比起那群老狐狸,識珺顯然還太過稚嫩。
衛泱長嘆,明知識珺身陷險境,然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她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衛泱恨,最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。
這種時候,她就只能可笑的祈求老天的垂憐,望天有眼,能助沈識珺度過所有難關。
在將沈識珺的信放回匣子中以後,衛泱手中就只剩下一封尚未拆開的信。
信的署名是……
衛泱心頭一震,那高高在上的樊太后竟然會屈尊給她寫信?
她可受不起這麼大的恩典!
衛泱立刻起身來到炭盆前,欲將此信扔進火里燒掉。
可臨了,衛泱卻猶豫了。
萬一信中寫有關於衛渲或是其他她關心在乎之人的事呢?
她不能因為一時義氣錯過那些重要的訊息。
於是,在極度矛盾的心情之下,衛泱將那封信給拆開了。
信是用極度傲慢和不可一世的筆調寫的。
衛泱忽然有些後悔,她本該堅持將這封信燒掉的。
而當她讀到信中最後一句話的時候,衛泱覺得自己簡直要氣炸了。
氣消了就回來吧。
氣消了?衛泱冷笑,多麼輕描淡寫的口氣。
說的她好像是個為一樁小事與娘親慪氣,便離家出走的壞孩子似的。
京都她遲早是要回去的,但那口怨氣她這輩子都不會消。
衛泱將那封信撕碎,扔進了身前的炭盆里。
在盯著那封信完全被炭火燒為灰燼以後,衛泱心裡才覺得稍稍鬆快些。
她轉身回到軟榻前,又將匣子裡的信一封一封拿出來,重新翻看了一遍。
衛渲和寧棠果然都沒給她寫信。
這也是衛泱意料之中的事。
衛渲身為當今天子,拘著身份,有太多不便的地方,故而不能寫信給她。
至於寧棠……他遠赴北關歷練的那五年間,也從未給她捎過一封信。
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吧。
唯願寧棠和衛渲能一切安好。
衛泱才將那匣子信收好,正斜倚在軟榻上愣神,就見半夏進了屋。
見半夏頭上和肩上都落了不少雪,衛泱連忙起身去取了條巾帕來遞給半夏,「看來雪下的不小。」
「雪勢是不小,該是近來最大的一場雪了。」半夏趕著說趕著接過衛泱遞來的巾帕,「勞主子費心,奴婢自己擦就好。」
「可要擦乾了,仔細屋裡屋外的一冷一熱,再著了風寒。」
「噯。」
衛泱莞爾,拉著半夏來到炭盆前烤火,「外頭下著大雪,你這是跑去哪兒了。」
「奴…奴婢沒去哪兒,奴婢是去找福來說話了。」
真是找福來說話去了?
瞧半夏言辭閃爍,都不敢看著她回話,衛泱篤定,半夏沒與她說實話。
半夏過去可從不與她說謊。
果真是姑娘家大了心思就多了?
衛泱無心追究半夏究竟去了哪兒,也並不在意半夏有沒有與她說謊。
